明觉杂志

南印度参学见闻录(一)──色拉寺与警察局

文:林苑莺    图:林苑莺| 2014-05-14
色拉寺挂满彩旗,喜气洋洋色拉寺挂满彩旗,喜气洋洋
南印度晴空下的色拉寺南印度晴空下的色拉寺
色拉寺杰院的壁画美轮美奂色拉寺杰院的壁画美轮美奂
满街祝贺的横额和云集的僧侣满街祝贺的横额和云集的僧侣
为办「道次第」讲课大会而搭建的帐棚一隅为办「道次第」讲课大会而搭建的帐棚一隅
大会入场指示图大会入场指示图
参学的信众带备席子和坐垫来「划位」参学的信众带备席子和坐垫来「划位」
夜访小镇警察局办通行证夜访小镇警察局办通行证

2013年底,跟随友人到印度南部的西藏社区参学,顺便游览藏传佛教格鲁派三大寺──色拉寺、哲蚌寺和甘丹寺,还有区内其他藏传佛教寺庙,法喜充满。


这次参学的背景是,继2012年底至2013年初南印度的哲蚌寺和甘丹寺接力举行「菩提道次第──十八大论」授课的「上集」后,相隔一年的「下集」移师邻镇的色拉寺,同样连续十天跨年举行。1朋友去年也参加了,今年带着我上路。托她的福,有几位当地的法师沿途相陪照顾,甚是感恩。



弘传大乘佛教的宝地


色拉寺(Sera Monastery),不是芳名「莎拉)(Sara),也不是法文的「将会」 ──法文「sera」即英文的「will be」,记起一首歌这样唱:「Que sera, sera! Whatever will be, will be! 」据知「色拉」这名字是由藏文「sewa」和「rawa」转变过来,前者指一种山莓(raspberry),后者是围栏的意思,因为色拉寺坐落在长满野莓的棘丛围绕中。2


另一个讲法是,该寺落成的时候下了一场大冰雹,而「色拉」在藏文中就是指冰雹;又因为先有的哲蚌寺威名赫赫,其名字在藏文里是米堆的意思,故有人说后起的色拉寺如此命名是有意「以冰雹压倒米堆」云云。


       据官方网站所说,色拉寺的全名是「色拉大乘洲」(Sera Theckchen Ling),即是说:色拉寺是弘传大乘佛教法义的殊胜宝地。


色拉寺的修建缘起殊胜,是宗喀巴大师的弟子释迦也协为报师恩而回到西藏兴建的,相应了宗喀巴大师从前在禅定中见到的吉祥瑞相,而选址正是宗喀巴大师曾长年闭关修法的地方。释迦也协法师大有来头,他活跃于十五世纪初叶,明成祖曾册封他为国师,赐名「大慈法王」。



三万人席地而坐


今在南印扎根数十年的色拉寺规模相当可观,虽未至于金碧辉煌,却是庄严瑰丽、清新可喜;近年扩建了地方,更加宽敞恢宏。这色彩缤纷的藏式建筑群在印度艳阳抚慰下真是闪闪生辉,尤其现在为了办「道次第」讲课大会,寺庙和四周街道都挂满横额,彩旗飘飘,喜气洋洋。


南印的色拉寺亦按传统在「拉吉」(寺院机构的中枢)之下再分「杰」和「昧」两大佛学院,其下各有多个「康村」(僧舍),数千僧侣各有隶属,井井有条。因为这次参加讲课大会的人数众多,故并非在大殿举行,而是在户外庭院搭建法台和观众席。所谓观众席,按藏传佛教习惯,就是在帐棚内席地而坐。据大会资料,上次和今次参学的四众各约三万多人,当中包括不少像我和朋友一样从外地专程前来的信徒。不过2012年初我在菩提迦耶参加的时轮金刚法会人数竟多达十五万以上,相比之下这就算不上什么了。


遵照大会指示,我们在活动前一天到场内放席子和坐垫自行「划位」,所有人此后十天都应自律地坐到自己选好的位置去,不可再乱坐以免影响他人。全程贴身相陪的法师──我们称他「阿旺老师」,虽然他比我们年轻,但在他面前我们就像大毛二毛两个笨小孩,有限的世间智全不管用。大会期间,阿旺老师为了照料我们,没有坐到僧人中间,与我们「共同进退」。他凭经验在外国居士区选了一个在通道旁的地段,可以迎送僧团进场、离场,也能看到电子大萤幕,而且还有树荫;他动作麻利地一下便弄妥了。


隔天是西方圣诞节,这边厢我们殷切期待着闻法的大因缘,而香港的朋友大概正准备庆祝平安夜吧。从隔天大会正式开始起,所有人出入会场都要出示证件,那些没办妥证件的呆瓜给门卫逮着便只能望门轻叹,所以得赶快完成手续才可心里平安的度过这个「平安夜」。



警察局内见真章


当地做足安检,境外人士必须办地方通行证,且要亲到镇上警局报到。身为受惠者理应心存感激,万莫抱怨,但境界当前很难不起烦恼。地方小镇的警局比香港离岛的还小,可用简陋来形容,别说电脑连线设备了,根本就是一间破落的小石室罢。成千上万的外国人集中在开课前三数天到达,都要急忙办证,而当值的才那么几人,即使再勤劳也难招架。


我们胡里胡涂的弄齐了各式文件,在大会前夕的下午才由几位法师开车护送到警局去。小室前一条长长的人龙,欧美各国蒙俄中日韩越新加坡……什么国籍都有。幸好太阳不算歹毒,好不容易轮候到屋前台阶,与小室「咫尺天涯」,尤其门口站着一夫当关的警察先生,任谁也不得乱闯。又等了一会才得以挨靠小室门边,一直相陪的阿旺老师说:「这以后得靠你们自己了!」心下不禁有点慌张。但见小室里蜂巢般的人堆中不时反方向挤出一个满脸通红、鬓发凌乱的人来,高举文件、摆出胜利手势,接受周遭陌生人的祝贺──他或她通过最少六个小时的历练而办好手续了。


大概比起西方人和蒙古人,我们算娇小羸弱,挡门的警察先生让我们坐到门旁板凳,享一点小福。小室两房一厅,厅上的人团团挤着站了数小时,都巴望跨过小房的窄门到里面办证。越近黄昏,越难按捺,又累又渴的人不停抱怨;当中总有人借意插队,被剥夺位置者即以对方不懂的语言叫嚷,身体碰撞之下几乎要动武,警察忙不迭又劝又骂,旁人也立即提出各种佛教修行的道理,扑熄一再冒起的躁火。



心随境转只有谁


警察说会通宵办公,大家将信将疑。随着太阳下山,等候的人却不减反多,终于如缺堤潮水般冲进来。我们被「后浪」冲击,誓要只进不退,还要提防破桌上的碎裂玻璃,非常狼狈。等挤到小房外时,我要努力抓着房门框才能稳住身体。窄门前个个争先,就在再能挤前的一刹那,后方的男子一念间礼让了我;事实是他从后方一点一点挤过比他早来的人,因此一直招惹许多謾骂。因为太迫,这比我高的男子整个身躯都贴在我背上,此时大家的肉身交换着彼此的体温、汗污与酸臭,我可以清楚感受到他非常急促的砰砰的心跳,一下一下敲打着我的神经,为免更尴尬,我只能僵直身体,大气不敢呼,仿若天长地久……


折腾几小时后进得房来,还没来得及喘息,柜台警察竟开始收拾停当!曾承诺通宵办公的那位警察说:「谁叫你们不守规矩、不讲秩序?你们学习的教义道理哪里去了?我们很生气,不会再为你们服务了!」的确,他刚才已再三警告。有几个忽然正义的申请人立即呼吁大家守规矩,又游说警察先生继续服务,担保这、担保那,也有人站在反方投诉安排不周。他们扰攘理论着谁对谁错的当儿,我们发现柜台警察已收拾完要下班了。那曾善待我们的看门警察,刚才还一直沉着气应付情绪恶劣的人群,此刻却成为欺骗大众的公敌:「我们要回家吃晚饭啦,你们太顽劣了。不管啦,你们明天再来吧。」明天?那第一天的法会不就泡汤啦?几位警察居然真的丢下我们,丢下警局走了。我们和其他人一样不甘心放弃战斗了好久的成果,却也摸不准到底警察什么时候、还会不会回来。等了一会,想想干等也不是办法,我和朋友决定先回客栈歇息,再作筹谋。


跟阿旺老师会合后,说起警局里的众生相,人们交错的善行和劣行,还有我与陌生男子的「连体」遭遇,他只微笑着说:「他这样证件没有办成,又招人臭骂一顿,不是太划不来吗?」这如实的回应就像轻风拂面,马上释除了我的困惑。愚痴的他,愚痴的我,离不开人性的贪瞋痴,放下就自在了。


晚饭后我们决定折返警局碰碰运气。夜空下小石室前又再见人龙,警察真的继续办公,我们又重新排队。也许人没有白天的多,且都吃了饭来,好整以暇,空气也较凉快,这次感觉轻松得多,还遇到英俊有礼的俄罗斯青年,大家偶尔闲聊几句,虽然还是漫长等待,但心情大有不同。深夜一时许,终于办好证件,算一算连下午的时间在内,正好花了六七个小时,比下午完成手续的人用的时间竟没多没少。之前心急的是谁?


(续下期)




1 课程未完,尚有第三回合将在今年底于南印哲蚌寺或甘丹寺举行,详见官方网页:www.jangchuplamrim.org
2 有些资料说是酸枣林,或说是野玫瑰林、刺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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