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杂志

让人生活慢下来的艺术

文:山戈 | 2015-04-10

现代城市人生活节奏急促,不论工作、娱乐还是休息,都是匆匆忙忙,以所谓「效率」挂帅。结果却令我们压力大增,喘不过气来。

因此,近年西方有人提倡「慢活」的概念,主张我们放慢脚步,重过简单的生活,缩短工作时间,同时减少消费和物欲;另一方面,提倡我们应该缓慢地细味起居饮食以至娱乐的每个环节。其中一些概念,与禅修的中心思想不谋而合。

在「慢活」中,艺术是重要的一部分──我们创作艺术、欣赏艺术作品时应该慢下来;透过这个过程,我们也会学懂在其他生活层面上减慢步伐。

各个艺术范畴之中,音乐最可以用速度来明确衡量──可快,也可慢。《慢活》(In Praise of Slowness)一书引述了一些音乐史学家的研究,指出现代音乐家演奏古典乐章的速度,要比过去快得多,也就是说,那速度并不是作曲者当年所构想的节奏。举例来说,钢琴家李斯特(Liszt)在1876年的一封信中,说他要用「接近一小时」来演奏贝多芬的《第29号钢琴奏鸣曲》;五十年后,另一名钢琴家施纳贝尔(Schnabel)演奏同一乐曲只需约四十分钟;到了现代,有些钢琴家更只用了约三十五分钟。如此说来,近年一批演奏家提出减慢节奏的主张,其实只是回复作品的原来面貌而已。

不过,有些艺术家却刻意慢下来,令整个创作或观赏过程变得十分漫长。举例来说,着名的普普艺术家安迪.华荷(Andy Warhol)于1964年制作了长达八小时零五分的黑白默片《帝国》(Empire),内容只是一直拍摄着纽约帝国大厦的外貌。华荷更要求将每秒廿四格拍摄的菲林以十六格的速度来放映。观看这部电影无疑是对观众耐性的重大考验(华荷拒绝放映任何节录版本)。 数以小时计、日计或月计,并不算真的漫长,苏格兰艺术家Katie Anderson构思了一个历时二百年的创作计划:她今年在挪威一个树林种植了一百株树苗,准备在一百年后,每年砍下一棵树,制成纸张,用以印刷一本书;另一方面,这计划每年邀请一位作家写一本书,但要到一百年后才用砍下的树木印刷成书,一百本书全部印刷完成将会是2214年的事。Anderson指出,计划的对象不单是一百年后的读者,更包括我们这群不会看到书本面世的一代,好让我们深思以下概念:文化的持久力、知识和技术如何世代相传,以及艺术作品远比我们长久的生命力。

目前已知将会历时最久的艺术作品,或许是在伦敦东部泰晤士河畔一座灯塔内演奏的一首乐曲。这个名为Longplayer的项目,录了一堆相等于二十分钟长的音符,透过电脑的排列和变调,形成一首旋律在一千年内都不会重复的乐曲。构思这个项目的Jem Finer表示:「我们已忘了怎样放慢下来,我想制作一样东西,唤醒大家:时间其实是悠长而缓慢的过程。」

说到底,真正重要的并不是快慢,而是慢下来有助我们的心灵腾出空间,这样才可以细味艺术品以至生活中各种事物的美好。中国传统艺术虽较少直接谈到「慢」,但是也有类似的概念,像古琴音乐讲究「清微淡远」,其实也是异曲同工。中外古今,大家在心灵上的追寻还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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