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杂志

体味自由──sufi初体验

文:梁宝山  图:林苑莺| 2012-10-15
鲁米陵墓博物馆中,展示信徒如何练习跳旋转舞作为修行的方法。鲁米陵墓博物馆中,展示信徒如何练习跳旋转舞作为修行的方法。

2006年5月14日

这周菲倚带我们几个做工作坊,周一是我十年来都无法跟得上的George Ivanovitch Gudjieff(1877-1949)的神圣舞蹈,这次时间充裕,比较按步就班,竟也可以慢慢的跟上一些较为简单的舞步。

今早迟到,昨晚又睡得不好,带着一身疲倦到前进进。菲倚上次说这天将会教旋转,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是甚么独门武功,只是听闻过这种sufi舞蹈是以不停旋转为自我提升的方法。这天以太极的步法做完热身,我们便坐下来,菲倚略略交待过这种sufi舞的历史背景,原来它是伊斯兰教的一个内在向度(或被视为异端)。当伊斯兰教主流都把阿拉当作至高无上、遥不可及的真神时,sufi认为「我就是神」,而通过独特的舞蹈方式,即可以重新体会「天人合一」。

连续自转三天,听来匪夷所思,其实旋转之前是有几个步骤的,先是乱语(Gibberish),当中又分为独自乱语、相对乱语和群体乱语,而乱语的作用是解除自我控制意识,接着是大家手拖手、配合肢体和呼吸念诵三个咒语,都是非常的大动作和重复性的,并要对天地、他人和自己的身体作敬礼。最后是一组移动重心向前后左右摆手踏脚的重复舞步,大约维持三十分钟。这种透过身体活动来去除自我意识,再回到踏实却又被遮闭的当下的训练,其实与静坐异曲同功,妄想与控制不断与身体拉扯。在重复的舞步里,我的思绪一直无法停下来,近的是记挂着今天的工作、远的是未来的许多计划和创作意念。每当想得太远,身体便会脱了节奏,好提醒又是时候回到当下。然后,音乐停止了,便是渐渐转入旋转的时候,虽然说好了只是十五分钟,但我总是觉得匪夷所思。

当身体随音乐静下来之后,一股力量便从身体的中心涌出来,脚开始踏,也容不下理智的迟疑,更没有时间想眼睛到底是应该还是不应该向四周事物注目,就是虚虚的直接进入了另一种似有还无而又非常清醒的状态。身体开敞,音乐进入。脚步由他自行加速,我发觉手臂因为旋转的向心力自然扬起,加速之后原来还可以加速,完全没有晕眩的感觉,只有自由。是前所未有的自由,好像到了很远的地方,但前进进剧场里的每一件物件,每一个人都了了分明,音乐大概维持了十五分钟,如果不是要停下来,继续下去是完全不成问题的。反而停下来却花了很大的气力。双脚慢慢的退回、慢慢的减速、然后静止、坐下、俯身爬在地上,身体所有的重力向下沉,要回来了!从自由中回来。各种思绪迅即不由自主的跑回来,四方八面。身体的沉重、世事的沉重,自由不再──我渴望远走高飞,想到怎样留下家书,不露行藏就走了。然后我想起我的妈,诈病要我回来──狂想都在瞬间。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一滴变成一个小汪潌,就在那黑色的木板地上滩。我不知道这十五分钟有如洗衣机的自转后,我可以怎样。

(本文蒙作者授权转载,原载梁宝山着:《活在平常》,香港:Kubrick,2012年6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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