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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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修懺悔法門的過程中,會有很多身心現象現前──明海法師與你「無門關夜話」(七)

文:明海法師   圖:柏林禪寺| 2018-11-19

續上期

懺罪集資的法門,除了之前講到的拜懺,還有持咒,持咒也很重要。在我們漢地,通常持大悲咒、楞嚴咒、六字真言或金剛薩埵百字明咒。實際上所有的陀羅尼(陀羅尼就是咒),都有淨障的功德和作用。如果我們發心用持咒法門來淨障,就要發長遠心,一定要累積到相當的量,每天要不間斷。這是要注意的第一點。

第二點,持咒最好是秘密的。甚麼意思啊?你到處跟人講你持甚麼咒,這個不相應。你不跟別人講你持甚麼咒,別人可能知道你持咒,因為你老是拿個念珠在那兒念,但是念甚麼咒別人不知道。除非是你非常信任的指導你修行的師父、善知識,跟這類人可以講,跟其他的人不要講。你老是喜歡跟別人講「我念甚麼,一天念多少」,潛移默化之中你的信心就受到了傷害,你對法的殷重心受了傷。越是注意這種密行,你對自己修行這個法就越有信心。這個就像小偷偷東西,沒有哪個小偷會大呼大叫地偷東西,因為那樣他偷不到;不僅偷不到,還可能會被抓住。有的修行法可以說,但我覺得持咒則以密行為最相應,或最容易相應。還有一點,如果你用持咒來淨障,在持咒的過程中可能會有一些感受、效驗、夢境,這個也要注意保密,不要輕易講。這跟剛才講的是一個道理,它也涉及信,還有對法的殷重。

慚和愧是懺悔過程中非常重要的心態

不管是拜懺還是持咒,在這些淨障的修行裏最重要的是心態,就是我前面講的要有恭敬心、殷重心、懺悔心,要有對治的心態,就是以後堅決不再犯這樣的錯誤。在懺悔的過程中,現前有兩個非常重要的心態,就是慚和愧。平時大家大概都能說「很慚愧」,但是心裏是不是真正有慚愧心現前?不一定。是不是能生大慚愧?更不一定。心中生大慚愧,是修行的一個功德、效力。如果心裏生大慚愧,當時就淨化業障,而且能斷相續心,就是斷掉我們與罪業相應的惡念或者染心。慚愧心有這樣的功德。慚、愧這兩個善心所在拜懺、懺悔中很容易現前。從這裏大家就能體會到,為甚麼我們要對三寶修恭敬,對一切人修恭敬,就是要讓我們的心柔軟。有柔軟的心就容易現前慚、愧心所,慚、愧心所現前就能避免嗔、慢,因為嗔、慢是和慚、愧相矛盾的,慚、愧出現的時候,嗔、慢就不會出現。這是講在懺罪中出現的這些心態。當然最終它要體現在淨信的增長。注意,淨信也是一個心所。

為甚麼我老講「心所」呢?因為這些都是有為法。有為法的意思是,這些善心所可以在因緣和合的情況下,在我們的身心中現前。你說“我現在沒有慚愧心”或者說“我的大慚愧心沒有生起來”,你不要怕,只要因緣和合,它就能現前。但同時大家也要知道,因緣不和合,它就會消失、淡化。所有的善心所都是有為法——沒有,我們可以讓它生起來;有了以後,如果你不保任,不持續地用善法的養料養護,它也可能淡下去,乃至失去。反過來講,惡的心所亦複如是。現在我們的心中沒有那樣的惡念,不等於未來沒有。如果你不注意,未來它可能會生起來。現在有的也不要怕。你不要認為現在心裏生起很大的嗔恨,那你就是一個嗔恨的人,這是個邪見。其實你的嗔恨是一個有為法的心所,是因緣生滅的。它現在生起來有一些因緣,用佛法來對治,它就能消失。這就是修行的意思。為甚麼要修行?「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一切有為法生滅、來去,無常、苦、空。因為這樣一個真理,我們才可以建立修行這件事。當你的心中有善法現前,不要驕慢,執以為我,你看我怎麼怎麼地,而對別人生起慢心或自己生起驕心(驕是自驕,慢是慢他),如果你生起這樣的心,心中的善法就已經被障礙、蓋覆了。

在修懺悔法門的過程中,會有很多身心現象現前。我簡單地介紹一下。首先,我們要相信每個人的第八識阿賴耶識,就是我們這個最大的意識倉庫裏,有善的種子,也有惡的種子,善的業和惡的業都有很多。我們現在心裏感覺沒有雜念,很清淨,但不能保證我們的阿賴耶識裏沒有惡念、煩惱心所、業障。在修懺罪的法門中,我們內心深處倉庫裏儲藏的那些業、習氣種子會被翻出來,身心會呈現出一些狀態,對這個要有思想準備。

比如,腰酸腿痛不想拜,或者越拜心裏越煩悶,或者越懺悔脾氣越大、想發火,越懺悔妄念越多──不修還好,一修妄念更多,這些都屬於在懺悔的過程中,由於三寶的加持,觸動了我們的煩惱障和業障,這個時候如果你停下,那你的修行就中斷了,甚至可能生起邪見,覺得這個法門是不是不行、不靈驗?你生起疑,乃至生起謗,這就麻煩了。所以這個時候一定要咬牙挺過去。還有人在懺悔的過程中業習現前,可能多年都吃素,突然非常想吃肉,這是過去吃肉的業習現前了。貪、嗔、慢的業習都可能會現前,但你不要被它轉,只需按照你的法門堅持往前走,就能穿過去。當然有人甚至生起更大的邪念、惡念,一概不管。不管這些念頭是甚麼,多麼可怕──其實念頭並沒有甚麼可怕的,只要不住著,就不能傷害你。

夢境中顯現業相

另外一點,在懺罪的過程中,最重要的一個觀察對象就是我們的夢境。睡眠中的夢境分為兩類:第一類是業顯現的相,第二類是業淨化的相。先講業顯現的相。你在精進修持懺悔法門中,有些夢境屬於過去生中或者這一輩子過去所做的惡業在夢境中顯現。《大正藏》第四十六冊天台宗的《方等三昧行法》的懺儀後面講到這些業相,在《大正藏》中《法華三昧懺儀》的補注後面也講到這些夢境中的業相,大家回去可以自己細看、研究,我這裏只是根據記憶粗線條地講。夢境中顯現業相是很有意思的,恰恰生動地說明了業從因到果真實不虛,因果規律真實不虛。

在懺悔的過程中,顯示業相的夢境很複雜。一般來說,如果我們過去生中的殺業在夢中顯現,也許會夢到有人追殺你,或者你殺人,或者流血、打鬥的場面,心中會有恐怖。如果是以前殺過一些特定的動物,那麼可能這些動物的形象會在夢中顯現,你看到以後心裏會很恐怖。這是殺業。殺業因為關係到生命的生和死,所以作為業相顯現,多半會是恐怖的現象、心態。殺業所感的果也有很複雜的內容,可能會在夢中顯現。比如殺業會感得我們容易生在刀兵劫,就是戰爭時代,你可能在夢境中經歷戰爭或者戰爭裡的逃難等。這都是與惡業相應的業相,在我們意識深處被翻出來了。注意,這些夢全是我們心裏翻出來的顯現,並不是外面有甚麼。

盜的業相在夢中也會顯現。盜有一個特點叫隱覆,就是怕別人知道。如果你有一些充滿隱覆心態的、怕別人知道的夢境,那就可能是盜業這種業相在夢境中顯現。盜業在夢中顯現有很多種,比如你夢見穿著破衣爛衫等。偷盜還有增上果。有一部佛經叫《分別善惡報應經》(另有一譯本名《佛為首迦長者說業報差別經》),其中講到偷盜有一個增上果,涉及我們未來會生在一個甚麼樣的環境裡面。偷盜會讓人生到一個很糟糕的環境,比如饑饉,地上不長莊稼,或者長了莊稼,收成很少。比如有盜業的人種蘋果樹,他的樹就不結蘋果,或者結的蘋果很小,或者蘋果沒味兒,乾癟,沒光澤;他種地,莊稼收成量很小;他種瓜,也許他的瓜樣子很大,但裏面沒有實質性的東西,營養流失了。這些都是盜業感得的果報,都可能在夢中顯相。

淫欲的、邪淫的業相在夢境中顯現,會根據業的輕重而有不同。如果業重,它直接會顯現淫的景象;如果是輕的淫欲、邪淫的業相,比較久遠以前的業相在夢境中顯現,可能你會夢見地上是髒水,水被污染,環境被污染,身體很髒,穿的衣服很髒等。這些就是邪淫在夢境中的業相。因為邪淫就是一種男女關係的秩序混亂。我們經常會生活在一個環境污染的地方,這都是跟我們過去生中相應的業有關的。

還有一點要認識到,這些惡業未來在我們生命中的影響和果報會如何。大家要注意,千萬不要以為一輩子就了了,沒那麼簡單。就是遇到佛、懂修行的人也很難一輩子就了。有一個公案是講龍樹菩薩的。龍樹菩薩可以壽命自在,活多少歲都可以,因為他是大菩薩。後來有一個王子要他的腦袋,龍樹菩薩說:那你拿刀砍。結果王子拿刀砍,怎麼也砍不下來。後來龍樹菩薩教他說:用一根吉祥草割我的頭,它就會掉下來。為甚麼呢?他說:因為我過去生在因地修行的時候,曾經割草,傷害了很多蟲子。你們想想,龍樹菩薩是登地的菩薩,這個業到了他登地以後還有等流、殘餘的果報。這個殘餘的果報就是刀劍都不能傷他,但是一根草就能傷他。這個王子後來就用一根草把龍樹菩薩的頭割下來了。所以大家要知道,這個惡業是很可怕的,行為、語言、心念,一定要慎重。

作者 - 明海法師
一九六八年生,俗姓肖,湖北潛江人,一九九一年畢業於北京大學哲學系。

一九八九年開始留心佛學,一九九○年於北京廣濟寺結識禪宗巨匠淨慧上人,從此歸心佛門。一九九二年九月,於河北省趙縣柏林禪寺淨慧上人座下披剃出家,一九九三年於洛陽白馬寺受具足戒。二○○○年於淨慧上人座下得臨濟宗第四十五代法脈傳承,二○○五年得曹洞宗第四十九代法脈傳承。

現任柏林禪寺住持。多年來參與柏林禪寺的興復工作及生活禪的弘揚。著作《禪心三無》簡體版(三聯)及繁體版(天地圖書)分別於二○一○年及二○一七年在中國內地與香港出版,其佛學與禪修開示亦散見於佛學網頁及報章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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