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自作業還是自作孽?如何理解不同能力人士的修行? 身量短人成佛的啟示

文:譚美卿 | 2017-01-23
(圖:網上圖片)(圖:網上圖片)

事業的「業」和罪孽的「孽」,廣東話發音一樣,都是「jip6」。可能有些不同能力的朋友會曾經聽到別人說他今世如何如何,皆是他的「自作『jip6』」。不知道大家心目中是哪一個?是「業」或是「孽」?這個問題在台灣很少出現,因為「業」和「孽」的國語發音不同,分別是 yè 和 niè。

其實「作業」和「作孽」在佛教裏的用法,的確是經過一些演變。最初佛教傳來中國,要翻譯梵文 “karma” 或巴利文的 “kamma”,是用了「業」這個字,意思是指一切身心活動與造作。「業」由一個人的身(行為)、口(說話)、意(思想)所發動,分別稱為身業、口業和意業。「作業」可以是善的,惡的,或不善不惡的。可是,後來往往變成僅指惡業,少了中立性,卻近了「孽」的壞意味,而原來按「孽」字的造詞,例如「作孽」和「造孽」,也沾了佛教詞語的意思。一直發展到現代漢語,似乎大家都用「作孽」和「造孽」,而不用「作業」和「造業」,因此驟耳聽來「自作 『jip6』」好像帶有一些負面的意思。明乎此,我們要弄清楚對方所說的是甚麼意思,不要混淆啊!可以肯定的是,今世我們如何也好,都是自己以前作的「業」,卻不一定是惡孽。

可是,有些不正確的想法,認為身體有殘疾[1]是因為之前所作下的「孽」。這個看法可能建構於一種思想,就是認定殘疾是負面的。這很難怪,因為我們的語言,從來看殘疾,都是從「有所欠缺」的負面角度看:是「殘」的、身心有「障礙」的、“ability”(能力)前要加個 “dis-” 變成 “disability” 、或者 “abled” 變成 “disabled”…… 於是,我們很難跳出這個語言和思想的框框。

沒錯,身體或器官的功能與社會標準有較大的距離時,是令人不方便的,但對很多有殘疾的朋友來說,更令人覺得沮喪或痛苦的,是在社會裡遇上很多標籤、障礙和不公平的對待。如果全世界的人走路是用輪子轆的,不是用腳走的,這世界應該沒有樓梯,只有平路和斜道的設計,那麼輪椅使用者還是那麼「殘疾」嗎?

「殘疾」就代表了自己全部嗎?希望大家都重新思考這點。我發現,許多不同能力的朋友,他們看生命的價值觀一般都比較廣闊,而且很樂意與別人分享,成為別人的善知識。他們面對環境時,能磨練出精進。例如,聽障及視障人士,往往比一般人更能專注,這在修行上或許是一種助緣。

在《本生經》有一個「畢摩塞那職人本生譚」(Bhimasena Jataka(No. 80))的故事,說到佛陀未成佛前,有一世是一個「身量甚短,屈居人下」的「矮小之人」(“somewhat of a crooked little dwarf”),即現在我們說的侏儒,同時是一個很厲害的弓手。誰說不同能力不可以成佛?

其實我覺得,今天開始積累善業,遠比擔心以前作的業是好是惡更重要。不是嗎?
 

參考資料

楊同軍。《談佛教詞語「業」向「孽」的嬗變》。

孫劍藝,尚偉。《作業和作孽的歷史糾葛與現實應用》。

楊同軍。《佛教語「作業」、「作孽」源流考》。

Cowell, E.B. ed. The Jataka or Stories of the Buddha’s Former Births (Volume 1), Robert Chalmers trans. Oxford: Pali Text Society, 1895.

CBETA, N32, No. 18.

 

[1]    這裏的「殘疾」,指身體或器官的功能與社會所訂的主要是以醫學標準量度的有所距離,因而被社會認定為「殘疾」人士的朋友。文中用的「殘疾」,除非另有註明,也指這個。

作者 - 譚美卿
香港展能藝術會 (ADA) 前執行總監,相信「殘疾」對一人來說,不是有與無,而是多與少的問題。現為台灣佛光大學佛教學系研究生,進行「佛教與殘疾」的研究。專欄「暇滿人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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