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自然‧自生‧自性(上)

文:Lozang Hau | 2014-12-31
第十七世大寶法王烏金欽列多傑主持Khoryug Association第五屆自然環境保護會議(圖:噶瑪噶舉中國論壇)第十七世大寶法王烏金欽列多傑主持Khoryug Association第五屆自然環境保護會議(圖:噶瑪噶舉中國論壇)

藏  文:རང་བྱུང་།
羅馬拼音:rang jung(粵語讀如「能宗」。)
漢文意譯:自然;自生

藏傳佛教噶舉派領袖──第十七世大寶法王烏金欽列多傑(17th Karmapa Ogyen Thrinle Dorje)發起了一個保護喜馬拉雅山區自然環境的僧尼組織,每年舉辦環保研討會。從2013年第五屆會議的照片可見,大寶法王身後的橫幅寫著རང་བྱུང་ཁོར་ཡུག་སྲུང་སྐྱོབ་ཚོགས(rang jung khor yug sung kyob tshog),意思是「自然環境保護會議」。其中,རང་བྱུང་(rang jung)就是「自然」。

རང་བྱུང་(rang jung)字義為「自生」,本來是佛學術語。不過,漢傳佛法似乎沒有使用此一名相,僅於有關外道妄執本然實存的神祇或事物的記載中,提及「神我自生」、「諸法自生」,但這些都是正信佛教反對的見解;藏傳佛教中,「自生」卻是一種佛法概念,而且使用頻率頗高。例如第十六世大寶法王,法號即為「自生本覺金剛」(Rangjung Rigpe Dorje,1924─1981)。

「自生」是甚麼意思呢?密乘有一部經典,簡稱《蓮花心要續》(梵文Padma Garbha Tantra),全名《自生念誦解脫持明幻化網種子續蓮花心要》。當中「自生」二字,噶舉派「眾師之師」祖古烏金仁波切(Tulku Urgyen Rinpoche,1920─1996)解釋道:


「自生」意指此續並非由任何人創作或編寫,而是從普賢王如來的證悟境界中自然生起。事實上,所有密續都是普賢王如來心意的自然顯現。 [1]

由此可見,「自生」有非人為、非造作的意思,故於現代引申作「自然」。

形容經典內容不是出於凡夫妄心臆斷,只是「自生」一詞的顯淺應用。該詞更經常被用以描述佛性或佛智是眾生心性本具,並非像有漏的世間事物般由因緣(條件)暫時假合。《蓮花心要續》云:


自生智慧具心要,開首終結因果無,無緣無縛無解脫,深明自覺智慧界, 本然清淨透徹性,自成無為非聚合。[2]

續文的字面意思是:自生智慧(佛智)是真實的,沒有開始、終結,沒有製造它的因、被製成的果,也沒有促成它的緣;之前沒有受束縛、之後沒有被解脫,乃深邃光明的本覺智慧境界,本身就是清淨、無礙的性質;本來已具足,而非因緣和合產生。

祖古烏金仁波切如是釋論:


「自生智慧」好比虛空,並非以因緣和合而生起。譬如降雨是因緣和合,如雲霧在空中凝結而產生的。雲量不足,乃因太陽的溫暖和風的吹動,這也是各種主因和助緣所生的結果。反之,自生智慧是超越因和緣的。

以下乃因果的例子:種子是因,長出花朵是果。因和果都是有相,因為當中存在著二元執取。受惑與解脫只是眾生的想法。從眾生的視角,顯然有著因緣,包括稱為「解脫」的東西:因是佛性,緣是善知識,並有獲得解脫的可能。

然而,若佛性本身有二元執取,則不可能獲證解脫。據講「只要你未遠離二元對立,永不可能獲得覺悟。」只要有著因和緣,二元便存在。幸好佛性並不於特定時間生起或消滅,它超越所有這些性質,不會被遮蔽,也沒有甚麼可以被束縛或解放。它本身就遠離結縛和解脫。如果有事物被束縛,則能解脫之,但佛性並非如是。《秘密藏續》本文云:「遠離結縛,遠離解脫,彼為完全自在。」

「深明」指明覺和本淨。「深」表示一種固有而非添加的素質。這種智慧是本然而有、自生自存,打從一開始就是清淨的。譬如水晶有散發虹光的潛能,但最初我們望上去,看不見任何彩虹。然而,當在陽光下拿起水晶,我們便會看到水晶內自然有著彩虹。這象徵明覺,明覺也是任運自成的。不過,二元心識依存於對境的顯現,智慧則源於本基光明。如果佛性缺乏這種本具光明,智慧從何而來?若缺乏它,佛性只能暫時清淨,而非本然清淨。[3]

(下期待續)



[1] 這段筆者從祖古烏金仁波切開示、Erik Pema Kunsang英譯的“CHANTING THE LOTUS ESSENCE TANTRA”翻譯為漢文。「普賢王如來」是密乘的法身佛;「續」或「密續」(tantra)即密乘的經典。

[2]筆者從藏文《蓮花心要續》漢譯。

[3] 筆者漢譯自祖古烏金仁波切開示、Erik Pema Kunsang英譯的“CHANTING THE LOTUS ESSENCE TANT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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