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菲菲的碼頭

第268期明覺   圖、文:傳燈法師| 2011-12-07
後排最高的就是菲菲,旁邊穿格仔衣的為本文作者(傳燈法師)當年在家相。後排最高的就是菲菲,旁邊穿格仔衣的為本文作者(傳燈法師)當年在家相。

在緬甸的同學中,大半像我一樣來自國外,其中,來自中國大陸的菲菲給我的印象最深刻。
 

首次在宿舍走廊遇見她:短短的黑髮,圓碌碌的眼睛,高挑的身段。我見她同樣是中國人,主動打招呼:「你好。」她回過頭來,驚訝地說:「啊!你會說普通話?太好了,我還以為這裡只講英語,太好了……。」
 

菲菲的英語實在差,從A到Z的26個字母也不熟,真不知她是怎樣通過入學測試的。學校的教學以英語為主,上課時,即使她怎樣用心也聽不明白。但同學們非常好,分工合作地幫助她,有人把筆記做得精簡淺白,有人幫她課後補習。菲菲很刻苦學習,每天經過她的寢室,都會聽到她在用功,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硬記,一個生字一個生字串連,努力背誦。她有時心急,卻背了又忘,就會狠狠的捶打自己的腦袋,拼命用功,希望能將文句塞入腦海裡。
 

除了背書以外,菲菲還給自己定下其他功課。她每天堅持讀誦一部《地藏經》,還有禮拜地藏菩薩聖號五百拜,天天如此。為了把握學習和誦經禮拜,天還未亮她已起床,在昏黃的燈光下,專注而誠敬,句句清晰地讀誦經文;夜裡大家都熄燈就寢了,她的房裡仍傳來聲聲懇切的「南無大願地藏王菩薩……」。
 

菲菲為什麼這樣刻苦學習?熟絡後才知道,原來她的丈夫自殺了,她痛心欲絕;姐姐也因家庭問題,精神失常,丟下一個兒子,至今仍下落不明;還未定下神來,那一年,爸爸又往生了。
 

對她而言,生命實在太苦了,「人生為什麼會這樣?」親友勸她去旅行、去散心,但她不依循世俗人排遣苦痛的老路,毅然選擇在佛法中尋找生命的答案。她咬緊牙關,不畏任何艱苦,要在法理中覓得安心之所。
 

菲菲的媽媽很想念她。在學習上軌道後,菲菲想把媽媽接到緬甸。媽媽當時身患糖尿、心臟等多種疾病,行動也不便,要安排住宿照料,實在困難重重,學校又不允許外人入住,於是她央求附近的女眾寺院,讓她和媽媽一同住進去。
 

女眾寺院附屬於一個比丘道場,住着百多位持戒女(緬文:Tilashin),她們大部份來自偏遠的窮鄉僻壤,年齡介於幾歲到二十幾歲。在家中,她們連吃也成問題,而在寺裡,起碼一日有兩餐,住得安穩,還有機會上學讀書。寺院設施簡陋,主要的建築是一座八百多平方呎的高腳木屋,木的地板、竹片編的牆、棕梠葉鋪的頂,除了兩間小房外,其餘都是大通鋪,住着好幾十人。偶而,我會到寺裏供養午齋,便會見到她們身著清潔整齊的粉紅色袈裟。最愛聽她們在用餐前唱誦的供養偈,大眾一心合掌,誦出美妙悅耳的巴利文句,悠揚的音韻,像浪潮般起伏,凝聚成莊嚴肅穆的能量,提醒着每一個人,吃這一頓飯,是為了延續慧命,去修習了苦的方法。

身處寧靜的寺院,心漸漸趣向出離。菲菲最終披剃了,法號「法住」(巴利文:Dhammavihārā),意思是「安住於法的修習」。後來,菲菲的媽媽也出家了,兩母女喜悅的心靈滿載着大家的祝福。我們都為菲菲感到欣慰,她受創的心靈,終於靠岸了,無論外面有多大的風雨,她找到了自己的依歸。

延伸閱讀:

宣方著:《當代南傳佛教國家佛門女性解放運動之考察—以恢復比丘尼傳承運動為中心》,台北:財團法人弘誓文教基金會,2003,http://hk.plm.org.cn/gnews/20061127/200611273016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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