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本法師與五會新聲念佛」學術研討會圓滿,回顧觀本法師的生平和弘法事跡⋯⋯

在東蓮覺苑九十周年誌慶之際,苑方聯同香港中文大學人間佛教研究中心,於3月8日至9日舉辦「觀本法師與五會新聲念佛」學術研討會,以進一步推廣及探討這種念佛法門,以及回顧觀本法師的生平和弘法歷史。

緣起

唐朝時,法照大師依《阿彌陀經》倡導發明了「五會念佛」的方法──這是一種和聲協律的念佛法門,五種音聲抑揚頓挫、緩急有致,能使念佛的人,隨著音樂節奏,安定心神及法喜充滿。後因唐武宗「會昌法難」,「五會念佛」遂成絕響。近人觀本法師(1868-1946)竭力溯源考證,重譜新聲,讓此法門得以廣傳。五會念佛法原本在當時的中國影響甚微,但由於法師的不懈努力,使其再度出現在大眾面前,攝受了很多有緣眾生。

有關五會新聲念佛、音律樂譜等研究,對淨土法門的推廣助益良多,值得進一步探討與研究;而有關觀本法師之生平及貢獻,亦值得後人學習。

在一連兩天的研討會,有二十多位海內外學者出席,分享他們的研究及見解,讓大眾對念佛法門有更深入的認識。是次研討會主題圍繞觀本法師的生平、交遊事跡、他所弘揚的「五會新聲念佛」、念佛思想及方法等。

東蓮覺苑董事會主席李焯芬於開幕致辭表示:「會昌法難後,與五會念佛相關的教法成為絕響。觀本法師因為偶然的一個機會,在日本得到五會念佛的文獻,於是他用心考證而且在港澳地區大力提倡,更為東蓮覺苑佛學班的學生錄製留聲唱片,這種法門因此廣為傳播。法師還給我們留了《香光閣隨筆》這本書,內容涵蓋了五會念佛的源流和音律等課題,實在十分珍貴,值得我們進一步研究。」

香港中文大學人間佛教研究中心主任陳劍鍠教授表示,有關觀本法師的研究,不僅涉及到佛教史的問題,而且也涉及到佛教思想史的問題,而且還涵蓋了音律學、文獻學等多個跨學科領域的問題,所以有關法師的議題,是很值得我們好好的去研究的。

念佛與腦神經科學的關係

香港大學佛學研究中心高級院士衍空法師,為大眾帶來主題演講「宗教念誦的腦神經機制:來自三項多模態研究的洞見」。他透過最新的大腦科學研究指,誦經能夠影響我們的神經系統,從而調節情緒反應和增強心理韌性(Resilience,指轉化逆境,重回心理平衡的能力)。他表示,念誦佛號(例如阿彌陀佛聖號)能夠重塑大腦對恐懼和壓力的反應,而念誦對大腦的影響,也有助促進正知、正念,讓修習者遠離恐怖,增強對逆境的適應力。

衍空法師介紹,有二十一人(四十至五十二歲)、有一年宗教念誦經驗的群眾參與實驗,先後觀看中性及恐怖圖片。結果發現,默念阿彌陀佛的參加者,在觀看引起恐懼和壓力的圖片時,壓力反應比其他參加者更低。

觀本法師與澳門功德林的法緣

上海佛學院講師金易明發表《觀本法師生平行跡發凡暨觀本法師與簡氏兄弟及澳門功德林之關涉》,介紹觀本法師與澳門功德林的法緣:

觀本法師(1868~1946)為廣東香山南屏鄉人氏。其俗姓張,名壽波,號玉濤。六十四歲依止天寧寺一代禪門高僧冶開禪師披剃出家為僧,法名觀本,法號明一。

澳門功德林設有中國最早的女子佛學院,其最初由張玉濤先生及張氏家族念佛道場而設。在澳門功德林及女子佛學院建設中,得到了張氏家族姻親、南洋兄弟煙草公司創辦者簡氏家族、香港張慧覺居士等檀越的鼎力支持。不僅澳門功德林,且中國首座居士道場上海佛教居士林,也坐落於由簡氏兄弟捐獻的滬上私家花園「覺園」內。簡氏家族不僅與張氏家族及張玉濤居士(觀本法師)同屬民族工商業者中的虔敬居士,基於共同的信仰,推動了中國近代都市佛教的發展。

金易明表示,在澳門功德林中,觀本法師對推動女性佛教事業的開展作出了不懈的努力,極大提升了近代中國佛教復興歷程中尼眾及廣大優婆塞的信仰素質,也推動了漢語係佛教中尼眾的地位。而這一切,與觀本法師一生的行跡密切相關,也有其與簡氏兄弟之間的深厚法誼、同為工商界著名居士的信仰共鳴的關鍵因素。

由此可見,觀本法師一生的交友和工商活動、教育經歷,也為中國近代史增添了一抹令人於感慨之餘、頗有啟迪意義的華彩樂段。

澳門文獻信息學會理事長楊開荊,則以《觀本法師與澳門無量壽功德林—文獻遺產及世界意義》一文,補充觀本法師對澳門佛教的貢獻。

楊開荊表示,觀本法師出家前仕途坎坷,又先後經歷了家人的離世、經營生意屢遭碰壁、政局不穩等,令他希冀人生的另一片栖息園地,佛教給予了他廣闊的空間。他選擇以佛門為新起點,通過弘法推動中華文明,也奠定了功德林的創辦。據目前資料,觀本法師是最早提出創設功德林寺院之人。

經過各方的積極籌辦,功德林的運作才有了充足的資源和條件,作為傳播佛教、推動女子教育,以及高僧大德和文化名人交流的平台。在辦學的過程當中,有不少高僧參與,如著名的竺摩法師就在功德林授課,同時因為香港的抗戰發生,他避戰在功德林駐錫並在此弘法,為女學員授課,並與著名嶺南派畫家高劍父在此交流。還有近代禪學泰斗虛雲老和尚(1840?-1959年)於四十年來澳門,在功德林弘法,吸引大批善信,對澳門佛教的傳播,具有深遠的影響。

重興六祖道場

浙江省社會科學院哲学研究所所長陳永革,以《論觀本法師與民國粵港佛教:以重興六祖道場為中心》一文,介紹民國初期的華南佛教環境,以及觀本法師的弘法生涯:觀本法師效法憨山德清,喚起粤港佛教界對「六祖道場」、「禪宗祖庭」的重振意識。在此意義上說,民國時期(1912-1949)嶺南佛教護法之士的發願、投身於「重修南華寺」、「重振六祖道場」,無疑出於「佛門祖庭」與「家鄉祖庭」的雙重感召,體現出觀本法師無盡佛行的「普賢願海」。

此外,從1934年到1940年,觀本法師幾乎全程參與,協助虛雲老和尚完成重興六祖祖庭之舉。民國時期曹溪南華寺的重修,前後經歷近三十年,成為民國佛教、特別是民國禪宗的一件公共事件,影響至今。

觀本法師與大灣區佛教的因緣

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宗教研究所研究員黃夏年表示,法師幾乎一生都在廣東的大灣區佛教界內活動,並以《觀本法師與大灣區佛教》一文,介紹法師與大灣區佛教的因緣。

黃夏年介紹,大灣區是以珠江三角洲為中心的泛珠江區域,以廣州、深圳、香港和澳門四個城市為中心而織成的現代網絡化灣區,粵港澳大灣區是現在的提法,從古以來這一地區就沒有分離過,始終是一體的,只是在古人的頭腦還沒有「大灣區」概念。而對大灣地區佛教最有影響力的,是禪宗南宗在這一地區的建立與發展。

在澳門,觀本法師創建功德林,開辦訓練班,組織佛聲會,提倡吃素食等佛教特色活動。澳門佛教始終能夠不斷香火,離不開觀本法師的辛苦努力。功德林是澳門佛教三大寺之一,也是面積最小的寺院,但它是港澳地區第一座女子佛學院。有學者稱「功德林始建於民國初年,敬奉淨土宗,也修禪宗,是澳門少有的正信佛教寺院。雖然建寺不足百年,但功德林亦有著特殊的歷史意義。當年仍是男尊女卑的社會,在澳門這塊狹小的土地上,成立港澳地區首家女子佛教學院,在提升女性社會地位的歷史進程具中有深遠影響」。

1937年,抗戰事起,廣州陷敵。觀本法師赴香港募經費,乘間設立念佛社於灣仔,提倡五會念佛,其時東蓮覺苑佛團社友,皆熟習之。法師亦與東蓮覺苑建立了一段難得的法緣。

縱觀觀本法師一生的佛教活動,雖然他曾經在江南與閩北等地住錫,但這都是非常短暫的時光,其大部分時間是在以廣東地區為代表的大灣區活動,從南華寺、雲門寺到廣州六榕寺,再到香港東蓮覺苑,他投入大量精力,不停地弘法與管理寺院。

觀本法師與「五會新聲念佛」

中央音樂學院研究生部主任及副教授羅明輝,發表《觀本法師「五會新聲念佛」音聲研究》,從音樂與歷史的角度,與大家探討這種殊勝的念佛方法。

唐代法照大師始創的五會念佛,曾盛極一時,然唐武宗會昌法難後,五會念佛音聲遂成廣陵絕響。近世的觀本法師,遂萌發了別創新聲之念,嘔心瀝血十餘年,創製出「五會念佛」譜。樂譜初稿以簡譜和工尺譜兩種譜式發表於1931年出版的《五會新聲念佛譜》,其後在《香光閣隨筆》中作了修訂和增加了五線譜作為第三種譜式,並於二十世紀四十年代初帶領和指導香港東蓮覺苑佛學班學員灌錄了中國佛教史上第一套五會念佛唱片。使唐以後在中土失傳的五會念佛音聲,於近代以別創新聲的樂譜音聲和唱片音響兩種形式重新出現,是為中國佛教史上的創舉。

羅明輝表示,五會新聲念佛譜將一句簡單的五聲宮調式樂句,按一定章法巧妙的衍化出六十四句,發展成既彼此關聯又各具特色,富於層次和活力,連貫流暢,連綿不斷的五會念佛音聲;這使我們真正從音階、調式、節奏型、音聲變化手法等方面了解「五會新聲念佛」之音聲特點和藝術特徵,並由此深切感受到觀本法師對五會新聲念佛每一會音聲的精心設計和巧妙佈局,以及對每一樂句殫精竭力的匠心創作。這絕非一蹴而就的一日之功所能為,而是觀本法師十幾年嘔心瀝血,克服種種阻力,心血和智慧的結晶。

香港中文大學人間佛教研究中心主任陳劍鍠教授,以《觀本法師對廬山慧遠「念佛三昧」的詮釋》一文,探討觀本法師關於淨土法門的闡釋,尤其對廬山慧遠大師「念佛三昧」的詮釋。

陳教授表示,佛教淨土法門自東晉慧遠大師於廬山結社念佛以來,歷經千年發展,成為漢傳佛教中深具影響力的修行傳統。其中,「念佛三昧」雖是淨土法門的實踐核心,然而,隨著歷史流變,形成不同詮釋路徑,對念佛三昧的理解亦呈現多元面貌。觀本法師在其著作《香光閣隨筆》中,以獨特視角重新梳理廬山慧遠大師的念佛三昧思想,並試圖釐清淨土法門的歷史脈絡與思想內涵。

觀本法師透過《香光閣隨筆》,重新勾勒出慧遠大師「念佛三昧」的雙重面貌——既是禪觀與稱名的融合,亦是《法華經》圓頓教義的具體實踐。這一詮釋打破後世對慧遠「觀想念佛」與善導「稱名念佛」的刻板分野,揭示淨土法門在「自他二力」之間的微妙平衡。這為中國淨土宗史研究提供了新的視角,促使學界重新審視宗派劃分背後的思想流變與實踐修持。台灣屏東大學中文系副教授黃惠菁透過《觀本法師依隨虛雲和尚時間考》一文,探討兩人之間的法緣:

觀本法師出家前早登科第,乃清末舉子,但熱心國是,卻不入政途,也曾經商,卻毀於戰火。他之所以由儒入佛,精進道業,耽於禪悅,主要是有感於時局動盪,人事無常,因此,便一心投身於念佛道場和社團的創建,即使早年是現居士身,也修菩薩行。

1931年4月,觀本法師禮常州天寧寺冶開和尚遺像剃度出家。後來,法師赴鼓山跟隨虛雲大和尚出家學佛,不僅得到堂叔張仲球等家族成員的大力支持,而且也得到當時澳門佛聲社和陶輪學社等組織的親朋好友祝賀與讚賞。虛雲老和尚也因住持湧泉寺,而與觀本結下深刻的師徒因緣。

虛雲老和尚住持湧泉寺期間,特別注意佛教文化遺產的保存和整理。湧泉寺內歷來收藏有許多經版,但在虛雲接任時,因年久失檢,經板散亂,目錄不全,保管不善,蟲蛀潮霉,多有損毀。有鑑於此,虛雲乃組織門人著手進行整理。觀本法師在鼓山致力於整理經書,考查經版,並編著完成《鼓山湧泉寺經板目錄》,虛雲老和尚至為欣慰,亦感於不易,乃親自為之撰序,期使四眾弟子追蹤古人精髓真傳。

觀本法師與東蓮覺苑的法緣

中國人民大學哲學院教授何建明教授,以《東蓮覺苑的現代佛教傳統——兼析澄真長老尼與覺苑傳承的關係》一文,兼論佛教在東蓮覺苑流傳的法脈。

東蓮覺苑大雄寶殿內,有一牌匾寫著:「法源東注」是虛雲、霜亭、靄亭、青權、靜觀、智光、月池、若舜、厚寬等九位法師以「蓮覺居士具大悲心,以佛學力挽橫流,獨資創建東蓮覺苑於山光道。撰法源當注四字,以誌事實,聊伸敬仰爾。」這裏面提到了兩大法脈,一個是虛雲老和尚的,一個是鎮江金山和南京棲霞的。歷史上,臨濟法脈當然屬於南禪法脈之一,但是到了近代,虛雲和尚傳承的是臨濟宗第四十三代,而若舜和尚是金山臨濟正宗第四十五代(臨濟宗棲霞支派第二代,第一代為宗仰法師),青權為鎮江金山寺臨濟宗第四十四代,靄亭為鎮江金山寺臨濟宗第四十五代,與開創棲霞山臨濟支脈的宗仰法師同為鎮江金山臨濟一代。如果從法脈來講,靄亭作為東蓮覺苑的唯一導師,東蓮覺苑傳承的是鎮江金山寺臨濟宗第四十五代的法脈。

「觀本法師與五會新聲念佛」學術研討會圓滿後,與會大眾於3月10日一同前往東蓮覺苑及弘法精舍,回顧當年觀本法師在香港弘法的因緣,隨後前往志蓮淨苑及南蓮園池參觀,在一片法喜中圓滿三天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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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光念佛──五會新聲念佛法音殊勝 源遠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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