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參加禪修活動，最困擾我的，是如何呼吸。因為我總是相信：調呼吸，乃是調身體和調心念的中間關鍵，又總是做不到。

我因此吃過很多苦頭：曾經練習數息，練到全身繃緊；練習橫膈膜呼吸法，練到差點暈厥；晚上靜坐之後，整夜眼光光睡不著⋯⋯

後來有點沮喪，便傾向自由呼吸，找了個藉口，想成這乃「隨息」，後來問了法師，才知道這遠遠不是，打破了自我安慰。這個過程，說來簡單，就是一個十年了，也經歷了幾個名師、名道場的指引。

而令我重拾對調呼吸的自信，是重溫了一行禪師的「呼吸禪」。

其實我第一次參加禪修活動，就是在2002年，一行禪師在香港大嶼山竹林淨苑主持的禪營，那個時候，只是覺得一行禪師的教法，很新鮮有趣，却再沒有去深入探索和練習，想來可能是當日福緣未足。

「當你吸氣的時候，只是覺察吸氣，不想其他事。你們能夠做得到嗎？百分之百擁抱自己的入息，身心一體；當你呼氣的時候，擁抱自己的出息，就只是覺察自己的呼吸。當我們抱著孩子的時候，我們知道抱著的是自己的孩子。就是這樣修習：『吸氣，我知道這是入息。呼氣，我知道這是出息。』簡單而美妙。我肯定只要你嘗試這樣呼吸兩、三次，就已經感覺好多了。我可以保證，因為這是我親身體驗到的。」

一行禪師的調息方法，特色是非常重視當下的感覺，有「當下就是全部過程」的意義。而且次第非常清晰，由仔細感覺每次出入息開始，逐漸練習呼吸深慢，由此得到心中的寧靜和自在，之後練習微笑放下，這樣緩慢幽微地進入呼吸的本質，有如一首詩那麼美麗。中間很少講到，有對不對的問題，幾乎沒有心理壓力。

入，出

深，慢

寧靜，自在

微笑，放下

當下一刻，美妙一刻

我其實參加過很多道場的禪修活動，調息方面，基本上都是教「數呼吸」，簡約就是：「在一呼一吸間，於呼氣時把數字由1到10放上去，往復循環，甩掉了次序或是有雜念，就從頭來過。」如果數呼吸不成，就按自然呼吸，體驗呼吸的感覺。

我就是比較魯純，總是學不成，可能因為心思總放在完成整個程序，有壓迫感的關係。而在禪修活動過程中，無論中途小參，或是完結之後大堂分享，其他同修都傾向多討論調身的處理，例如腿痛，腰痠，散亂昏沉的問題。

如何調呼吸，就好像是需要個人去自我探索的問題了。

我在幾乎放棄靜坐之際，在書店偶然翻看一行禪師的呼吸禪教法，之後逐漸醒起當日跟隨一行禪師練習呼吸的經驗，真的是晴天霹靂，猛然醒悟過去為何走了一段又長又不容易的路。

我過去的迷失，就是在禪修時，一直企圖完成數息之流程，而忽略了每個當下的仔細感覺，殊不知程序只是一種方法的提醒，而一次次專注緩慢深長的呼和吸，便是覺知的本質，也是「調息」功夫真正的開端。

我常常想，其實道場對於「調息」這回事，應該開特別的工作坊，需要手把手的反覆練習，改善，不然，「調身」尚且不容易做到，何況「調心」，一不小心，就像我這樣愚魯，十年十年過去，還是在探索當中。而沒有禪修煉心功夫的話，也比較難理解佛法「苦、空、無常、無我」的核心思想，因此長期困於一個學習瓶頸。

我們都知道禪修習慣的重要，又容易懈怠於練習，可能首先學懂「調息」功夫，也是一個很適當的入點門徑。

延伸閱讀：
佛陀教導實用的「專注」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