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多時候,我們發心學佛修行,經歷了一些時間和事情後,像停滯不前。世間上的種種,包括功名利祿、愛恨喜憂,天天都糾纏其間。開心時就忘了煩惱日子,憂戚時又怨天尤人。學佛修行的功夫好像一朝消散。
《法句譬喻經》有個這樣的故事。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祇園精舍為弟子說法。此時有七位長老婆羅門從遠方來到,向佛陀頂禮之後,恭敬地向佛陀請求皈依學道。佛陀答應了他們的請求,他們於是成為沙門。佛陀安排他們七人同一處居住。可是,這七位佛陀新收弟子很快就鬆懈下來,每天總想世俗繁華之事,小語大笑,不思惟人命短促,只沉迷於三界的浮華。佛陀以神通力知此七人生命將盡,非常哀憐,便到他們的房中,告誡他們說:「你們為學道而來,求出離三界,為甚麼整天小語大笑?一切眾生都自以為有五件事可堪倚仗。一 是自恃年少,來日方長。二是自恃品貌端正。三是自恃身強力大。四是自恃財富。五是自恃自己是生於貴族之家。你們七個人整天小語大笑,倚恃的又是甚麼?」
於是佛陀說了以下的偈言:「何喜何笑?念常熾然,深蔽幽冥,不如求定;見身形範,倚以為安,多想致病,豈知不真?老則色衰,病無光澤,皮緩肌縮,死命近促。身死神從,如御棄車,肉消骨散,身何可怙?」佛陀說偈後,七位比丘都心意開解,妄念止息,在佛前得了阿羅漢果位。(上述記載見於《法句譬喻經》卷第三〈喻老耄品〉第十九,晉世沙門法炬共法立譯)
佛陀的偈語意思是這樣的:有何可喜,又有何可笑?妄念總是如火燄,燃燒得很旺。隱居深山無人得見,不如修道學定。自認相貌堂堂,可作好範,引致妄念紛飛,就容易得病。須知四大倶是幻,並不真實。人老之後色貌便衰,久病羸瘦無光澤,皮鬆肌縮,大限即將迫眼前。人死之後神貌都沒有了,如同駕御一破車,血肉漸消骨離散,此身又有何可倚賴?
佛陀很慈悲的提醒我們這些修學佛法的人,既踏上學佛修行之路,就不要繼續沉緬於俗世的浮華,特別是自己過去的榮耀和權力,甚且經常掛在口邊,談到意高興濃時,還高聲嬉笑。如此修道,能有成就嗎?佛陀又提醒我們,隨著年紀增長,時日無多,身體變壞時,修道更不容易了。
巴利文版的《法句經》有一段內容相近的文字。本文選用了參法師在1953年譯出的版本,引述相關文句,放在本文最後,讓讀者從文字中再次感受佛陀的教誨。文句義思甚明,不再重覆句解。
了參法師在《法句經》的「譯後記」中提到,1946年夏天,他由太虚大師選派往錫蘭研習巴利佛學。但因種種問題進展不如理想。1950年法舫法師到達錫蘭後,了參法師得到很大的支持。可惜法航法師同年10月突然入滅,給了參法師帶來很大打擊。之後有經歷不少生活上的困難,法師才安定下來,專注學習和譯事。
提到這一件事,是要說明了參法師經歷了十分困難的日子,仍能堅持下來。此譯本的確得來不易。
譯後記中又提到,「譯完此經後,深蒙印順導師慈悲為之潤文及詳細的指示匡正,並承作序詳述中國法句的譯史,心中實覺無限的榮幸和感謝。校印之事,全仗續明法師費心。封面蒙竺摩法師題字增光。又承妙欽法師在菲律濱勸助印資。一一敬致謝意。」再次說明,一經之譯成和流布,無具足之緣亦難以成就。
本文到了最後,恭錄了參法師從巴利原文所譯之《法句經》〈老品〉(一四六至一五六):
「常在燃燒中,
何喜何可笑?
幽暗之所蔽,
何不求光明 ?
觀此粉飾身,
瘡傷一堆骨,
疾病多思惟,
絕非常存者。
此衰老形骸,
病藪而易壞;
朽聚必毀滅,
有生終歸死。
猶如葫盧瓜,
散棄於秋季,
骸骨如鴿色,
觀此何可樂?
此城骨所建,
塗以血與肉,
儲藏老與死,
及慢並虛偽。
盛飾王車亦必朽,
此身老邁當亦爾。
唯善人法不老朽,
善人傳示於善人。
寡聞之愚人,
生長如牡牛,
唯增長筋肉,
而不增智慧。
經多生輪迴,
尋求造屋者,
但未得見之,
痛苦再再生。
已見造屋者!
不再造於屋 。
椽桷皆毀壞,
棟梁亦摧折。
我既證無為 ,
一切愛盡滅。
少壯不得財,
並不修梵行,
如池邊老鷺,
無魚而萎滅。
少壯不得財,
並不修梵行,
臥如破折弓,
悲歎於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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