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說唯識宗修行的根機與修行的歷程(七)

(圖:Pixabay)

修學唯識的最終目的不是讓人成為佛學專家或者學者,而是讓修行人能成就轉識成智、圓滿究竟轉依生命。唯識宗把成佛之路分為五個階段,稱為「唯識五位」。就如前文所說的「資糧位」,是積累福德和智慧的資糧階段,雖然這個階段的修行者還是凡夫,但已經開始邁向成佛之道,通過持續不斷的聞思修,在心中播下般若智慧的種子,為將來的開悟做準備。若與緊接而來的「加行位」來比較,「資糧位」著重聞思熏修,培養正見,積集福德與智慧資糧,而「加行位」則著重依定起觀,是準備見道的前行功夫。

這個緊接的「加行位」為甚麼叫「加行」?所謂「加行」,是指這個階段的重點是加工修行止觀。由於踏入這階段的修行者已經有了相當的定力和智慧,便主力觀修四尋思和四如實智,對所取境和能取識,能更深入思惟觀察,層層升進,直至在最高階段進入無間定時,以上品如實觀智證知和雙重印可所取境及能取識都是空的,如此便圓滿成就「加行位」的修行。這是唯識宗極為重要的修行觀法,屬於由「思惟觀察」轉入「如實證知」的重要關鍵歷程。以下依《唯識方隅講記》再逐一說明[1]

加行位

菩薩由圓滿資糧位中的第十迴向的滿心之時,便轉入加行位,所謂「加行」,是指此修行階位之菩薩,他所修的福德、智慧資糧已經具備,令「順解脫分」的善根已得到滿足,為了將來能轉入見道即通達位,便於這階段的止觀特別加功修行。此加行位所修的止都是第四靜慮,而加行位的觀智則有煖、頂、忍、世第一法四種善根位,此四位名為「順決擇分」,期願能降伏和滅除「煩惱障種子」和「所知障種子」。

 最初的善根位是煖位,依明得定,發起下品尋思觀智,諦觀凡夫以能徧計的心所執的那些決定實有的所取境是空。因為這些所取境都是從虛妄心、心所等法變現而生起,體用都無,它的本質和作用都是無,只是假施設而有,實際上是不可得,所以都是空的。又明得定是從第四靜慮中另外開設的名稱,其意思是說在此定中是以最初證得唯識無境的智慧作為證明,所以得此名稱。菩薩在此煖位中,因是最初得無漏智火的「前行相狀」,就像鑽木取火,先有煖氣作為它的前相,故此觀智名為「煖」。    

 其次的善根位是頂位,依明增定發起上品尋思觀,在定中重觀所取境是空。以所取境的「名」、「義」、「自性」、「差別」皆自心所變,假施設有,實不可得,由此觀有漏的四種尋思智慧明相轉而增加,故名為「明增定」,此定仍然是屬於在第四靜慮中,另外開設之定的名稱。而所謂「四尋思」,指以觀智尋思所取境不外是「名」——能詮的名言,「義」——所詮的事象,「自性」——名與義的體性,「差別」——名與義的相用等四法,這四法全都是假名無實而已,觀所取境是無,屬於煖位及頂位的所觀法。「頂」是極義,居上位義,有最極和居於上位的意思;指這些有漏意識的有相活動的尋思,至此階段時,已達到登峰造極,所以名為「頂」。就像鑽木取火時,熱氣向上騰升,無漏智火將於不久便會出現。

其次的善根位是忍位,依印順定發起下品如實智觀。所謂「如實智」,有四種,指所修的觀智能如實遍知「名」、「義」、「自性」、「差別」四者都是識所變現,離識非有。此是指忍與世第一法二階位的能觀智﹐除觀所取無外,同時觀能取亦無。而在忍位時,發起下品如實智,即首先於前頂位所得所取境是空,決定印持,名為「下忍」。

其次對於能取識亦空的道理,由透過觀察能取識與所取境,其實也只不過是相待而起,離開所取,亦無能取。旣然忍可「所取境是空」,則能取識亦必然是空,故菩薩對於「能取識是空」,亦能順著先前的結論而樂於忍可,說名「中忍」。

次復印持能取識空。其次菩薩對於「能取識是空」不僅忍可,進而再加印持。說名「上忍」。菩薩在此「上忍」位中,一方面印可之前「所取境是無」,另一方面亦隨順其後之「能取識是無」,及印持「能取識是無」,以這樣印前、順後,故此定得名印順定。

所謂「忍」者,是印可、認知的意思,有決定無疑的含義。此加行位之觀智,因能先後印可和認知一切的所取境、能取識皆空,並對此決定無疑,故名為「忍」。好像鑽木取火,象徵智火之煙已經生起了。

再下一個善根位是世第一法:依無間定發起上品如實智觀,雙重印可所取境及能取識都是空的。從此便能無間地,必定轉入見道位,又因以這種無間斷的狀況入見道位,故此定名為「無間定」。此位的觀智雖然仍屬有漏,但對於世間法而言,已是最為殊勝、最為第一,故名為「世第一法」。好像鑽木取火,無燄之火忽然流出;此火譬喻在最初見道時,冥證真如的無漏智,由此無間地,必將會有猛烈的火燄發生,故此用來比喻在見道時最初現行之無漏智。

「加行四階位」見筆者所造圖表如下:

至此階段,已由最初發菩提心的「資糧位」開始至「加行位」,是地前菩薩的首二個修行階位,要共同經歷第一個阿僧祇劫無量劫的時間來修行。

由於此「加行位」的觀智仍未能冥證「唯識實性」真如,只能在觀心之上,修習「四尋思」及「四如實智」,以「真如之相」作為所緣境,由於還須安立「真如之相」作為憑依,故是「帶相觀」的活動,這種「有所得」的觀智,還不能冥證「無相」的「真如實性」。因為最後的實質是不可說、不可思、不可議的,如此無形無相的真實,才名為「真如」。要到了「見道位」,才能冥證「無相」的「真如實體」。

已講完唯識五位的第二個階位「加行位」,下期會續講第三個階位「通達位」。

延伸閱讀

菩薩道歷程:持續積集福慧資糧的重要關鍵──實踐聞思修


[1] 原文引用自《唯識方隅》,p.299-p.300或《唯識方隅講記》第四冊,p.1430-p.1436:

(丁二)加行位

菩薩於十迴向滿心之時,轉入加行位。言加行者,謂資糧已具,將入見道,乃於止觀中加功修行也。此位中之「止」皆第四靜慮。此位中之「觀」智,則有煖、頂、忍、世第一法四位。且初煖位者:依明得定,發下品尋思,觀凡夫能徧計心執為定實之所取境空。此所取境皆從虛妄心、心所法之所現起,體用都無,故皆空也。「明得定」者,乃從第四靜慮中別開此名,謂在此定中初得唯識無境智明,故以名也。此位菩薩,初得無漏智火之「前相」,猶如鑽木取火,煖為「前相」,故其觀智名為「煖」也。次頂位者:依明增定,發上品尋思,重觀所取境空。明相轉增,故名「明增」,仍是第四靜慮中別開之定名也。「頂」是極義,居上位義;有漏尋思,至此已登峰造極;故名為「頂」。譬猶鑽木取火,熱氣上騰,無漏智火出不遠矣。次忍位者:依印順定,發下品如實智,先於所取境空決定印持;次於能取識空,亦順樂忍可;次復印持能取識空。菩薩在此位中,印前所取無,順後能取無,及印能取無,故其定名印順定。「忍」者:印可,認知之義。此位之觀智,能先後印可認知境識皆空,故名忍也。譬猶鑽木取火,煙已發矣。次世第一法:依無間定,發上品如實智,雙印所取境及能取識空。從此無間,必入見道,故名其定曰無間定。此位觀智雖仍有漏,然於世間法,最勝、第一,故名世第一法。猶如鑽木取火,無燄之火欻然流出;此火無間,發生猛燄,則喻見道時最初現行之無漏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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