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言

「善巧」是大乘的重要論述，強調慈悲與智慧在菩薩修學過程中的應用，《瑜伽師地論・菩薩地・施品》闡述菩薩善巧行施的原則與方法。現今社會，人們對「施」大概有一套普遍的想法，認為布施就是好人好事的體現，亦簡單表達為「施比受更有福」就是布施的理解。此中道理淺白易明亦絕非有誤，然而這與大乘佛教對於「施」的論述，其實存在頗大落差。

〈施品〉中深入討論大乘佛教所主張的「施」及其實踐的含義，重點指出如何把慈悲與智慧融入施行之中。文中從菩薩的角度討論恰當的「外物」施與，當中談到種種施行的情況及分析。本文以此為題將論中文義 [1] 歸納整理（表一），把菩薩施行從古代文字的描述帶進現代生活的應用上，在利他的同時亦成就自身素養的提升。

2. 「施」義

「施」又名「檀那」，是梵語 dāna 的漢語音譯，意謂離慳、給與等。在〈施品〉的定義是「於自身財無所顧惜，能施一切所應施物，無貪俱生思，及因此所發能施一切無罪施物身、語二業，安住律儀⋯⋯」[2]  此中要義是與「無貪」俱起的「思」，「無貪」是善心所，屬三善根之一，而「思」心所即行為的動機，也就是說與「無貪」同起的動機就是驅動「無所顧惜」、「能施一切所應施物」等布施行為的核心。如是無貪之施，不管是財物或能力的捨與，甚至是難行的布施，亦無阻行者所發之善。

另一個提到的要義是「離諸過犯」，施行的實踐應配合正知正見，依佛所教即「無罪」之行，如是「安住律儀」方能成就自利利他的施行。〈施品〉強調「又諸菩薩，不以惡慧而行布施，常以巧慧而行布施。」[3]  菩薩之諸所作善當與巧慧同起。無正知見惡慧易生，無善巧慧力則施行難成，可見佛教所描述的「施」跟今日人們所行的「施」其實差異頗大。掌握「施」之含義，能增世間福樂，又長出世間智慧，乃福慧雙修之行，是學佛者之門徑。

3. 善慧而施

所謂「善巧」乃大乘思想的重要論述，從字面義謂善良巧妙，依佛學解釋「善」是梵語 kuśala 的意譯，有「好 (good)、對 (right)、合宜 (proper)、福 (welfare)」等基礎意思，其定義為「能為此世、他世順益，故名為善。人、天樂果雖於此世能為順益，非於他世，故不名善。」[4]   佛教認為「善」是隨順一些能引發今世利益及他世安樂的行為，但局限於人間或天趣美好福樂的事情上，僅屬現世之順益，若不能令未來世同得安樂的行為，皆不名為「善」。至於「善巧」的梵語 kauśalya 意謂「福 (welfare)、技巧 (skilfulness)、熟練 (experience)」等，與 kuśala 有同源義但加添了「巧」的意思。

如是「善」等同於好的、對的，能感此他二世利樂的行為，而「善巧」就是以合宜、巧妙的能力去實踐一些能引現世利益與未來世安樂的行為。大乘思想以自利利他作為實踐重點，於是「善巧」的整體的意思，就是指菩薩以各種善品質素配合準確的判斷力，運用巧妙的方法為有情及自身帶來此世和未來世的利益與安樂。

故「善巧」若放在日常生活之上，菩薩運用得宜即能成就恰當的利他行為，也就是佛教所謂的「善慧力」。經過長時的聞思修學，菩薩將這「善慧力」不斷提升，為饒益有情發揮到極至，此即諸佛菩薩的大智大慧。由凡夫菩薩的隨順之行至成佛的圓滿慧力，當中經歷的修習就是菩薩行者所必由之過程。

所以，將「善慧」應用在「施」行之中即菩薩修學的基礎之一，〈施品〉舉出三十一種「施」行的情況分析（表一），以此引導菩薩行施時所應有的心態和判斷等。能在艱難的情況下作妥善抉擇及利樂有情的安排，是菩薩善巧行施的智慧流露。下文將這三十一項內容歸納成「正知見」、「慈悲」、「善巧」、「平等」、「應無所得」五點理解，作為適合日常應用的布施原則以及至隨順施行的方法。

表 一

（待續）

延伸閱讀：

為自己的死亡作好準備──《瑜伽師地論》帶來的啟示

[1]    大正30，頁506c02-507b24。

[2]    大正30，頁505b06。

[3]   大正30，頁507b25-26

[4]    《成唯識論》大正31，頁26b12。

[5]    赧愧：因羞愧而面紅。

[6]    顰蹙：眉頭深鎖，神情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