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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戀的轉化——一行禪師的初戀故事(四)

圖:梅村
圖:梅村

在上一篇文章中,我們探討了一行禪師如何將自己的初戀故事轉化為佛法教導。二十四歲時,他遇見一位二十歲的比丘尼,便瞬間墜入愛河。

透過「相即」與「無我」的洞見,一行禪師向我們展示,這段愛情其實並非始於兩人的初次相遇,而是可以追溯到此前所發生的一切,包括:他童年時看到的佛陀圖像、哥哥的出家、飲用泉水的經歷,以及她身為比丘尼的事實。

在他看見她的那一刻,他從她身上看見了自己多年以來所珍愛的一切:佛陀的安詳、出家修行的理想,以及把佛法帶入社會的渴望。因此,他的初戀並沒有起點,因為它不能與那些塑造他生命的人、經歷和條件分離。

換言之,愛在兩個人相遇之前,早已由無數因緣條件共同促成;而看見這一點,能帶來深刻的轉化。正如一行禪師所說:「我的『初戀』本來一直就在那裏。它沒有起點。當我領悟到這一點的時候,它漸漸變成了某種更強大的東西。摯愛的種子我們每個人的心中都有。」

在這篇文章中,我們將探討他所說的「它漸漸變成了某種更強大的東西」,是甚麼意思。 

起初的執著與矛盾

起初,一行禪師對這位比丘尼的愛帶有執著。他這樣描述自己的感受:「我知道我愛上了她。我只想同她在一起——坐在她旁邊,看她。」他內心也充滿矛盾:「作為出家人,我們怎麼能繼續維持這份珍貴的愛情呢?」

初步的轉化

然而,他的菩提心,以及作為僧人修行的強烈願望,在短短一天之內便開始轉化了這份愛。到了他們相處的第二天,他們已經只談論如何繼續作為出家人而修行。他說:「菩提心是我們的支柱和保護,連敲門邀她下樓到禪室談話的念頭都被打消了。」他進一步解釋:「我不必刻意去守戒,將佛法轉化為現實的強烈願望保護著我們倆。為了生命的延續,我不可能不做一個比丘,而她也不可能不做一個比丘尼。」 

雖然他的出家志向與修行已開始轉化這份愛,但當中的執著並沒有消失。返回自己的寺院後,一行禪師也會在某些時刻感到孤單,思念著這位比丘尼:「有時候,我柔聲呼喚著她的名字,以使自己從強烈的思念中解脫出來。」

分離帶來的成熟與慈悲

後來,這位比丘尼前往越南另一端的河內。雖然分離對他們而言都十分艱難,卻使這份愛進一步轉化:「借助時空,我們得以成長,看事物不同了,我們的愛也變得更加成熟了:執著的成分減少了,慈悲之花綻放了。分離沒有破壞我們的愛,反而使它更堅定了。」

超越個人之愛

當一行禪師全心投入越南佛教革新的工作時,這份愛亦持續轉化。他對這位比丘尼的愛逐漸擴展,超越了兩人之間的關係:

「我對她的愛情沒有減少,但是它不再局限於某個特定的人身上。我領導著數百位出家眾,從那時候起,我們漸漸發展成幾千人。然而那份愛仍在那裏,並且變得更強大。」

從一人到眾人

隨著這份愛不斷轉化,他開始在所遇見的眾多出家人身上看見她:「我對她的愛一直有增無減,我開始到處都能看到她。我所遇到的每一個出家人都成為我們愛的一部分,同時我覺得她也是這種變化的一部分。」

從這些經歷中,我們看見一行禪師對這位比丘尼的愛如何慢慢轉化。時間與距離不但沒有讓這份愛減弱,反而使它更加成熟、更加堅定。在下一篇文章中,我們將進一步探討這份愛的轉化,以及「它漸漸變成了某種更強大的東西」這句話背後的深層意義。

延伸閱讀:
一行禪師的初戀故事(一)、(二)、(三)

參考文獻:
一行禪師(2016)。《初戀三摩地》(明潔、明堯譯)。橡樹林文化。
Thích Nhất Hạnh. (2008). Cultivating the mind of love. Berkeley, California: Parallax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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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菁是一位專注於正念研究的學者與作者。她擁有紐西蘭坎特伯雷大學人類學博士學位、奧塔哥大學音樂學碩士學位,以及香港大學佛學研究碩士學位和文學士(主修音樂)學位。自2004年開始修習正念。 她的博士研究聚焦於一行禪師的教導與修行實踐。在專欄〈一行禪師探索之旅〉中,她分享研究發現、個人反思與相關照片。專欄每三星期刊登,作為對這位偉大禪師的致敬。 更多作品請見:linktr.ee/mindfulrealiz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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