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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關齋戒────明海法師談「禪心三無」(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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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上期)

甚麼是八關齋戒呢?關的意思,是關閉生死輪迴之門。三皈五戒只能保住人身,八關齋戒則可以引導我們出離世間,關閉生死輪回之門。齋的本意是清淨,這裏是指過了中午一直到第二天天亮前不吃飯。所以八關齋戒合起來就是八條戒外加過午不食。

八戒的內容是甚麼呢?第一不殺生,第二不偷盜,第三不淫欲,第四不妄語,第五不飲酒,第六不著香花鬘、不香油塗身,不歌舞伎樂、不故往觀聽,第七不坐臥高廣大床,第八不非時食。《西遊記》裏豬八戒的名字就是從這八條戒來的,就是提醒他要謹守這八條戒。

八關齋戒裏包括了五戒,與五戒不一樣的地方是,在家人受五戒,其中關於男女關係的一條是不邪淫,在法律和道德許可範圍內的夫妻關係沒有問題,在這個範圍之外,和其他異性發生兩性關係,叫邪淫。但是八關齋戒裏與此相對應的一條是不淫欲,其要求跟出家人一樣,因此我們稱八關齋戒裏的五戒叫清淨五戒——不邪淫變成了不淫欲。此外還有一個差別,五戒是終身受持,八關齋戒是一日一夜等的短期受持。

佛教的戒律,不是隨隨便便地判定一個人說,你犯戒了或你沒有犯戒,它有嚴格的判斷條件。判斷一個人犯或是不犯,還有程度的深淺,要根據成犯的緣,緣就是條件。以第一條戒不殺生為例,需要具足五個條件才構成殺生:第一,對方是人,即客觀物件是人;第二,你知道對方是人,即主觀對客觀的認定;第三,起殺心,即有動機;第四,與方便,就是用工具;第五是結果——對方命斷,按現在醫學來說是腦死亡。這五個條件每一個都會影響到行為的輕重,以至產生相應的因果。

如果這五個條件中的後面四個到位了,但第一個條件沒到位——假如對方不是人而是狗,即知道是狗,想殺它,用刀殺死了,這個也是殺生,但不是殺生裏的根本犯。犯一條戒律有根本犯,有方便犯。根本犯就是最重的,方便犯是次重或再次重。殺害動物也是殺生,但不是最重的,按照戒律的規定,是可以懺悔的。當然,能不能懺悔這個說法也是相對的,即使是殺了人,在佛教教義裏仍有一個法門可以懺悔,但是在戒律學的框架內,通常講殺人是不可懺悔的。

第二個條件,人想,即知道對方是人。如果主觀不知道客觀對象是人,是誤殺,這算不算犯戒呢?不算。第三個條件,起殺心。在醫院裏,醫生拿刀給病人做手術:知道對象是人嗎?知道;是人嗎?是人;用了方便嗎?用了刀;結果手術過程中人死了,命斷。那醫生算不算殺人呢?不算。為甚麼?因為他沒有殺心,不僅沒有殺心,而且是希望救治病人。第四個條件,與方便。與方便的意思是你一定要用一個手段。打個比方說,我很討厭張三,他住在石家莊,我在這裏說,真希望張三死掉!就在我說的時候,他正好心臟病犯了,死了,那我算不算犯殺生戒呢?他是人,我知道他是人,我有殺心——希望他死掉,他的命也斷了,但是缺哪一個呢?——與方便。我只是詛咒了他一句,並沒有用工具。第五,命斷。如果沒有殺死對方,也不算成犯。殺生戒大概是這樣。

有人問,如果很多人派一個人去殺另外一個人,是不是罪就可以平攤了、變輕了呢?不是,每個人都是重罪,都犯了殺生戒。

八關齋戒的第二條戒是不偷盜。偷盜有六個條件,滿足了全部條件就是根本犯。第一,有主物。偷盜的東西是有主人的,第二,有主物想。即你知道這個東西有主人,第三,盜心。即有偷盜心,第四,與方便取。就是用各種手段。第五,是重物。即偷盜的物品價值要達到某一個水準之上——比丘戒的規定是五錢以上,這是釋迦牟尼佛制戒的時候,參照他所在的印度王國的法律制定的,當時偷盜五錢以上,國家就要依法論治。關於這個問題,戒律學者有不同的見解,我個人傾向於下面這種見解,就是以今天來說,所偷東西的價值夠得上司法部門來找你。比如有人偷了你10塊錢,你去公安局報案,公安局不會受理。現在的標準是600塊錢,要到600塊錢才論罪,這是講根本犯。偷10塊錢也是偷盜,不過不是根本犯。第六,離本處。即東西離開了原來的地方。有人偷了東西,但在途中扔掉了,算不算偷盜呢?也算偷盜。只要物品離開原來的地方就算。這六個條件都具備,就犯了偷盜的根本戒,屬於嚴重的過失;缺一個或兩個,就是輕的過失。

比如,甚麼叫有主物呢?——知道不是自己的。你們在同一個房間裏住,你把同屋人的物品拿到一邊,離開了原來的地方,想要暫時使用,過一會兒再還回去,並不是要佔有它,這不算犯了偷盜戒,而是「非佔用取」。還有「非同意取」,意思是甚麼呢?比如這個人和我是好朋友,我知道拿了他的物品,他肯定不會有意見,這也不算是犯偷盜戒。當然,你要假裝這麼想也不對。「他物」,就是知道這是其他人的、有主的;“他護”,就是有人守衛。有主物的範圍,既包括沒有生命的東西,也包括人、畜生。

離本處的界定很豐富,包括位置移動、改變形狀等。比如你的同學有件衣服,非常漂亮,你把它弄破了,或者染污了它的顏色,雖然物品還在原來的地方,也算是「離本處」。再比如土地,土地不會移動,但是移動了土地的界標,也是離本處。以現代社會來說,離本處的界定就更豐富了,在電腦上破譯改變別人的帳號,也是離本處。在詐騙罪中,欺騙對方與你簽協議扣章生效,也是離本處。

同樣,當許多人派一個人去偷東西,平均分攤下來,每個人不夠「五錢」,是不是所有人都是輕犯呢?不是,每個人都是重犯,這裏不能用除法。

還有一些特殊情況,比如根據現行法律,偷600元錢是犯法,是根本犯,那麼我分三次偷600元,是不是每次都是輕罪呢?如果你在開始時就想好了要分幾次偷,這就算重犯;如果你偷了200元錢,心裏想,不再偷了,可是過了兩天忍不住又偷了200元,又想,真的不會再偷了,過了兩天又偷了200,這是輕犯,三個輕加起來還是輕。偷盜的心念是連續還是中斷的,是判定偷盜輕重的標準,連續的就算重犯,中斷的就不能用次數來累計。還有人問,你在美國偷的東西價格500元,拿到中國來可能值800元,那是應該按美國的價格還是按中國的價格呢?要按中國的價格來算。

八關齋戒的第三條戒是不淫欲。根據戒律規定,男性和男性、男性和女性、女性和女性宣淫,都是不允許的。接觸了身體的三個部位——小便道、大便道、口,就算犯戒,只要一接觸就算。

第四條不妄語戒和第五條不飲酒戒前面有提及,此處不再詳述。

六、不著香花鬘及香油塗身,是說在受八關齋戒期間,不要刻意地裝飾你的身體。比如女性不化妝,不戴項鏈等裝飾物。相信大家體會得到,受戒以後要注意這一點。

七、不歌舞伎樂。就是不唱歌跳舞,以及不專門去看別人唱歌跳舞。不過以歌唱來讚美三寶,這個沒問題。

八、不坐臥高廣大床。這也是與身體有關的,這提醒我們不要貪圖身體的享受。高廣大床所帶來的身體的舒適感,我們不要追求它。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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