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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舊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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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感情上的失落,更是常事(圖:網上圖片)。

今屆奧斯卡金像獎三部較囑目亦獲提名最佳電影的電影[1]結尾都有同一情節:舊情人重逢。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感情上的失落,更是常事。情侶分手後,不要說可否做朋友,有時連在十幾年後要否再見,已教人產生煩惱。特別是兩人當年真的付出感情,深愛對方,只因種種不同的原因,可以是外在的阻力,如父母的反對、物質環境的困擾,更多的是性格和人生理念的分歧,雖然那時相處時曾產生火花,也和對方共同走過一段人生旅途,但是最後始終自願或被迫地分了手。經過歲月的沉澱,那段時光成了溫柔的天鵝絨,總令人不時拿出來擁抱,安撫那以為不再感覺到痛的心;有時亦會拿來輕輕地碰觸原來還未結疤的傷口,體會那隱約作痛卻因曾活過而給予的滿足感。

不過,整件事已變為一個夢,或是一件精緻的瓷器。美化了的物件,最不能抵受的破壞力,便是現實的真相。

最怕美夢中的王子或公主變了形,無論是面貌、精神和舉止, 若是負增長,真會叫人難受。如果像《星聲夢裡人》(La La Land) 男女主角都各自如願以償,在事業和家庭得意,算是人生喜劇;就算只是如此片致敬的法國經典電影《秋水伊人》(The Umbrellas of Cherbourg)男女主角未能結合,各有幸福家庭,雖然無奈,往事也可視為人生的甜點。

如果像《情繫海邊之城》(Manchester by the Sea)那樣女方已和別的男人再婚,又生了孩子,重逢後種種的細節便是一把刀,挖出心裏埋藏的往事,那時的甜蜜溫泉,這時卻是教人絞痛的毒液。女主角叫前夫看嬰兒車內她的初生嬰兒,男主角不覺地說:他真好看。同一句對白,他曾在當日火災燒死兒女前,對兩人共有的兒子說過。在他兄長的葬禮,女主角和她的新夫帶同這嬰兒出席。突然,嬰兒大哭,她的新夫手足無措。男主角望了他們一陣子,觀眾才記起在那同一天,女主角曾欲阻止他抱起已睡著的嬰兒,他很自傲地顯示自己懂得抱兒子,沒有弄哭他;現在,他卻只可作旁觀者,因他已失去了那父親的角色。

《月亮喜歡藍》(Moonlight)男主角突然收到舊情人的來電,又驚又喜。底牌未揭開前,他就開始製造夢境,希望舊情復熾。隨著朋友逐漸告訴他近況,展示他的家庭相片,男主角知道又要失望多一次了。如果對方接受他,那亦是煩惱,因為會破壞了別人一個本來完整的家庭。

佛法可會幫到我們面對這種處境?我們可否較少煩惱地去處理它?

因緣觀或會有些啟發。世事的發生真的要靠天時、地利、人和。如果能夠接受人和事一直變化,亦明白真正的愛情要雙方你情我願,不能單靠個人意願便能成事,便不會因愛而生怨或恨。聖嚴法師曾開示:「佛法當中『空』的觀念最能夠助人擺脫痛苦的。只要把愛情的聚散當成因緣變化來看,明白『緣散則散,緣聚則聚』的道理,愛、恨便能在這一念之間轉變、釋懷。」[2]

另外,小王子書中的狐狸明白愛有傷害,因為那包括分離,但牠沒有因為怕受傷而拒絕去愛。牠有一段對相遇和分手很美的看法:

「我的生活本是十分單調。[……]你看那邊的麥田了嗎?我不吃麵包,麥子對我來說沒有用處,對我也沒有甚麼意義,這實在可悲。但是你有一頭金色的頭髮,如果你馴養我,那該有多美啊!金黃色的麥子會讓我想起你,我也會喜歡聽在麥穗間吹拂的風聲。」

狐狸雖然會為與相識了的小王子分手而哭,但是牠說:「我們的結識對我還是好的,只要想及金色的麥田。」


[1] 《星聲夢裏人》(La La Land)、《情繫海邊之城》(Manchester by the Sea)、《月亮喜歡藍》(Moonlight)

[2] 參考聖嚴法師:〈以因緣觀化解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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