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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西藏阿里普蘭觀音碑看西藏觀音信仰

在中國民間信仰中,影響最廣最深的,首推觀音菩薩。從古到今,中國人對觀音的崇拜,都已根深柢固。尤其是觀音的「女性」及慈悲的形象,已深深打入中國人的腦海裡。在漢民族中,以觀音為名的,或以供奉觀音為主的寺、廟、閣、 堂、庵、樓、亭,不可勝數,在滿、蒙、羌、彝、白、傣、水、壯、 瑤、畬、藏等少數民族中,觀音也有許多信仰者。(侯坤宏:觀音信仰的流傳與衍化 ,《人間佛教》學報第十期,第14頁)

但追本溯源,觀音來自印度。相傳是由婆羅門教中的善神「雙馬童神」演變而來的。印度婆羅門教創建於大約公元前七世紀,在婆羅門教所敬拜的諸神中,有一對孿生的馬駒被稱為「雙馬童神」(梵語:अश्विन;IAST:aśvin,音譯為阿濕波,字面意思為「馴馬者」,按另一些解釋,則為「馬所生的」),且具威力無邊的神通,可令瞎子複明、不育婦女懷胎生子,還可讓朽木開花、公牛產乳等等。具有如此巨大功德法力的善神,不僅廣為婆羅門教信眾所崇拜,而且就連在公元前六世紀反對婆羅門教的「沙門新思潮」中所崛起的佛教,也十分樂意接納這樣的善神,並將「雙馬童神」人格化為「馬頭觀音」,或名「馬頭明王」。

西藏阿里地區普蘭觀音碑

說起觀音信仰,當然不能不說西藏。在西藏阿里地區,一個名為普蘭縣的村子。村裏立著一塊高二百一十公分,寬五十公分,厚十七公分至十八公分的石碑。碑上雕了一個人形圖像。原來,這是西藏早期的觀音「造像碑」,名為「蓮花手觀音菩薩立像」,又名「普蘭觀音碑」。

西藏阿里地區(網上圖片)
普蘭觀音碑正面(網上圖片)

普蘭觀音碑的立碑時間,大多數學者都認為立於贊普赤德祖贊(或名赤熱巴堅,815-838年在位,或815-842年,或815-836年)在位期間。如果依照學者的意見,這個觀音碑與現在相隔一千一百多年,極具歷史及宗教價值。

先描述一下普蘭觀音碑的外觀,此碑分為正面與側面:

正面是「蓮花手觀音菩薩立像」,頭頂束有高髻,戴呈三角形三葉冠,頭冠的三角中間與頂端飾小圓珠。

面部橢圓,彎眉,長杏仁眼,大鼻且鼻尖寬扁,嘴唇緊閉,雙耳戴耳環垂直近肩,頭冠底部額間似有捲發排列。頭部周圍有長橢圓形頭光,略似馬蹄形,但頂端部位已經磨損遭毀;頭光內緣飾火焰紋。

上身袒露,頸部項圈、腹部腰帶正中面飾有三個圓環,其整體形制似如意頭紋樣。雙臂佩戴臂釧、手鐲,釧和鐲的裝飾紋樣似如意頭紋樣或花瓣形寶珠。左臂自然下垂,五指併攏,手心向前。左手屈置胸前,持一枝半開的蓮花,花朵頂端部位可見四顆圓點表現的花蕊。

下身穿一長裙裙裾內收,似裙褲。腰間繫帶,裙腰外翻的褶紋像花瓣,每條褶子紋路刻畫逼真,腰帶垂下,帶端雕飾花紋。雙腳外撇立於陽蓮台座上,腳腕及背佩戴有釧。

蓮台為仰蓮,可見一排圓點花蕊和蓮瓣,部分圓點花蕊受損。仰蓮根部以下被水泥太子覆壓,已經不見蓮花底部的蓮莖。僅菩薩像通高1.68米,與普通人的身高等高,此為所謂「等身像」造像。

觀音像兩側的碑文

石碑隨了正面的觀音像外,左右兩側皆刻有古藏文,屬於烏金體。

右側藏文共19行,字體和行間距離要比左側略大,尺寸大約是0.04-0.05米之間,而行距約在0.03-0.04米。

這邊的碑文講述「向聖觀音頂禮和虔敬供奉的功德,並祈願眾生解脫於二障(即煩惱障、所知障),圓滿獲得二資糧(善業,即福祿資糧和智慧資糧),最終不僅大舅赤贊軋貢布傑,而且眾生一起成為無上佛陀。」

左側藏文24行,字體約0.03-0.04米,行約在距0.025-0.03米。

這邊的碑文講述「馬年初秋,森格大舅赤贊軋貢布傑為了無數眾生及共同的祈願,修造了觀音造像」之事。

左側碑文(網上圖片)
右側碑文(網上圖片)

從以上碑文得知,約一千一百多年前,觀音信仰已在藏地生根,不論百姓或貴族,都以觀音為信仰的對像。凡是有病災降臨,都祈求觀音的救度。因應觀音的救苦救難的菩薩精神,民眾把希望都寄託在觀音身上。

普蘭觀音碑的發現,讓我們知道觀音信仰在西藏非常普遍。根據聖嚴法師的《西藏佛教史》所言:「因據西藏人的信仰,西藏為佛陀指定觀音菩薩的化區,西藏是佛國淨土在人間的化現,是觀音菩薩救濟加護的國土。故將歷代西藏的名王及高僧,均視為觀音的化身,例如深信達賴喇嘛是觀音化身,班禪嘗為達賴之師,故亦信班禪喇嘛是阿彌陀的權現,或說是金剛持的應化。達賴自第五世起,世世名為聖觀自在,並仿印度南端觀音聖地普陀洛迦山(Potalaka)之名,稱達賴在拉薩所居之宮殿為布達拉宮,即是普陀洛迦山的轉音。又由於西藏的山岳重疊,藏人即自稱其為蓮花之國,拉薩是蓮花中央的蓮臺。所以,住在西藏,均是有福的人,住在拉薩,更是幸運。」

石碑現狀

現在石碑立在保護房內的一座水泥台座上。石碑底部壓覆在水泥台裡,使得碑底蓮座及其以下的蓮莖裝飾等部位無法得見。現在暴露於水泥的碑身正面高1.85米,其他三個面暴露在外的,只有1.68米,底部被水泥台子壓覆包裹在內。雖然石碑底部部份被壓,幸好碑身正面的蓮花手觀音菩薩立像,及左右兩側鐫古藏文仍然清晰可見。

普蘭觀音保護房外表(網上圖片)

普蘭觀音碑是目前所知西藏最早的造像碑,無論對歷史、藝術、宗教及文化都具有非常重要的價值。我們可以從觀音碑的題記中,知道造像碑的施主、目的及時間等。更可以透過考證歷史文獻,了解當時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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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href="https://www.buddhistdoor.org/author/%e9%bb%83%e5%a2%9e%e5%81%a5/" title="Posts by 黃增健" class="author url fn" rel="author">黃增健</a>

法名「重勵」,喜以文字分享生活感受。曾出版五本著作,包括《增健,換腎日記》及《閱微書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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