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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蜈蚣?

俞若玫在其著作《繁花千相》訪問了各式有趣的女生
俞若玫在其著作《繁花千相》訪問了各式有趣的女生

朋友新書出版搞發佈,雖然身體抱恙,但也作興到現場支持。該書是訪談結集,朋友把多年來給各式有趣女生做的訪問,編彙成書,讓讀者看看不同生活方式的可能性。這些人物本身便很有趣,訪問讀來自然趣味盎然。發佈會上,朋友特別邀來其中三位被訪者,跟讀者現身說法,好不熱鬧。

很記得其中一名務農的年輕的女生,提到在田中碰上蜈蚣的經歷。跟不少人相似(尤其是城市人),碰上活生生的蜈蚣,她真的很怕很怕很怕。她說,現在習慣了在田裡生活,碰上蛇她都不怕,但蜈蚣卻始終是她的剋星。她解釋,蛇其實很怕人,你走近時,牠便走遠。但蜈蚣不一樣。牠總是那麼行無定向,捉不到,摸不透,完全在她的掌握以外。她怕,但她又不想殺牠。雖然她以前已殺過不少,但這一次,她決定用夾把蜈蚣夾走。結果她成功了,把蜈蚣掉回田裡。她再補充,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怕,「或許,我們對自己也不夠了解。」

發佈會之後,跟同修提起,她也怕蜈蚣,她問我:「你不怕嗎?」我不怕。但我在想:為什麼有人怕蜈蚣?有人又不怕呢?想了幾天,倒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件小事。話說當年還在老家時,周末閑來不時會跟家人一起看「明珠930」。記得有一次便跟妹子一起看緊張大師希治閣的名片《鳥》。該片的內容與情節大概已忘記得七七八八,但片中一大群經常出沒,並無緣無故攻擊途人的黑鳥,倒是永世難忘。為什麼呢?話說當電影來到快結束之際,男女主角正離開小屋,小心翼翼的穿過屋外的黑鳥群。可以想像,在希治閣神妙的擺佈下,我跟妹子當時是如何的如箭在弦,綁緊的神經正等待不知何時到來的驚嚇。誰不知,就在這個電光火石的一剎那,我們的眼前卻突然有一黑影飛過,而我也本能的把手上的茶杯,猛力的擲到房子的另一端。結果,杯子碎過稀爛。但在我們眼前突然飛過的,是屏幕中的黑鳥嗎?非也,原來是會飛的蟑螂。

現在回頭看,我發現這不就是一個最好的實驗,部份地証明我們部份看似不知名的恐懼之源頭。在特定之條件下,恐懼是可以學習回來的。此所謂「習氣」。又例如,大部份人之所以怕鬼(姑勿論鬼是否存在),很多時並不是他見過鬼。更多時,是因為他沒有見過。但既沒見過,鬼從何來?父母、電台與電視的靈異節目都是源頭,就像我當晚碰上會飛的蟑螂之經歷,恐懼是可以這樣經年累月地打造出來的,有時,連我們自己都老早忘了,誰是第一個告訴我這世界有鬼。

那麼,誰是第一個告訴你這世界有蜈蚣,並學懂懼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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