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捨的練習

前一陣子,大家歲晚打掃家居,迎接新年的時候,清點家中雜物,是否發覺一年以來又堆積了不少東西?

為了家居整潔,大部份人有兩個方案,一是增加家中儲物空間,將較少用到的東西都藏起來;二是丟棄已不可用或不會再用上的雜物,這可較徹底減輕家居的負擔,不過,也是很多人不想面對的難題--捨。

人赤條條的來,兩手空空的走,相信每一個人都一清二楚。生和死最大的分別之一,是我們親人大概知道我們何時生,但是死通常則是不會約定的。而在生和死之間,我們總想擁有心愛的人或物,如能越多及越久,就覺得會越快樂。不過,除了自殺、意外或猝死,大家都要面對那不知何時才終結的彌留時光,長短因人而異,到時可否避免折磨,就要看我們是否早已作好準備?是否懂得放下一切,尤其是那些教人牽腸掛肚的人、物、名、利和身體?

人生勝利組大都不會甘心,可能因為未玩夠、未食夠、未住夠,又可能想和配偶或情人再繼續廝守,又可能想見子女或孫兒長大成人、開枝散葉等等;如果是那些奮鬥經年才有成就的,更難免怨天怨地,滿腹牢騷。那麼,如果無人無物的眾生,是否就會安心呢?當然少些可留戀的人或物,是會少些牽掛的。但是,心是否能夠平靜,還要看是否仍有三毒(貪、瞋、痴)?有否追求來世的善果而忐忑不安?有否怨恨令他今世不能成功的人或事?可否接受今世的果報?可否無懼面對未知的來世?歸根究底,還要看有否貪念?心又是否保持平穩?可喜的是這可透過平日坐禪而多作準備的。

佛教素以不淨觀對治貪念。那不是催眠或麻醉自己去幻想事物醜惡的面貌,而是認知和放大事物真實的面目。如俊男美女也不外是一副美麗的皮囊,內裏是血是屎尿,期望大家不再迷戀,甚至產生厭惡。

筆者則寧願用緣起觀。明白世間種種事物,無論好的、壞的,相對是愛的、不喜歡的,包括愛人、親人、仇人、討厭的人,都是緣起緣滅,尤其是人死後,一切都與我們無關了,這也不會徵求你願意與否,大家今世就不再相見,不再有瓜葛,各自在不同的界域,以不同的形式地「活」下去,當下唯一可做的是接受及放下,讓大家好好地告別。這道理就算明白後,心卻未必可受控制,所以平時最好藉著坐禪,多加訓練。

如何做那捨的練習?

坐禪時,我們首先想起自己最愛或最恨的人或物,然後如預演自己最後的時刻,逐漸和他們分手。重點是一直覺察自己的心,不抗拒這些人或物所帶來的波動,無論是過去回憶中的恩愛情仇,抑或是為未來所作過的承諾及夢想,要學習全都放下。總之,不再去發展任何故事,亦不沉迷任何浮起的映象或文字,你可溫柔地回到留意呼吸或身體覺受或念佛號等令你專心的方法,這樣,那些人或物便會慢慢消逝,你也就進一步學習了接受離別的命運。

其實,身體非常誠實,會密切反映我們心力的高低。如果我們可以不隨內外境的影響而起舞,世間會變得寂靜無分別,身體則會變得輕鬆,甚至沒有重量。日子有功,到我們真正踏入最後那幾小時或幾十分鐘的時候,心自然安定,我們就可以不悲不喜不畏不懼地去完成人生的終極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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