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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後會天晴

「當我趕到東莞醫院時,他已昏迷不醒。他在昏迷前把名片交給醫生,說『如果我有事,請聯絡我的家人。』當時他的左腿盆骨完全脫臼,小腿骨嚴重碎裂,血肉模糊,好可怕!」林太憶起二十一年前丈夫遇車禍的經過。

「當時司機被拋出車外,飛撞電燈柱,送院時已奄奄一息,第二天就走了。」她繼續說:「我聽說他的孩子還小,便給他太太三千元,可惜後來在忙亂中弄丟了聯絡電話。」

那場意外徹底改變了林生的人生,他先後接受過八次手術,服藥、覆診成了他餘生從未間斷的功課。

七十年代,林生和林太兩人攜手開設製衣廠,與十幾位員工辛勞地縫製一批批品質不錯的服裝。有頗長的日子,林太推著製成品走幾條街到天光墟去擺賣,收入相當可觀。唯一提心吊膽的是天亮後常有警察突擊來捉像她一樣無牌的小販,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隨時「走鬼」。奇怪的是每次差人出現,他們都好像看不到她,林太說是有菩薩庇佑。

後來天光墟的好景不在,林生被迫轉往東莞與朋友合股設製衣廠,每周只有星期六回家小聚。一個星期六下午,他才到家便接到工廠來電說貨品被扣關,要他馬上回去看看。林生便又動身北上,但兩小時後卻接到醫院來電說林生遇車禍了。

那次噩耗並非沒有預兆,事故發生前的一星期,家裏的林氏祖先牌位無故傾倒在香爐上,林太直覺不妙。林生說是自己倒楣,能撿回條命已算幸運。工廠剛上軌道卻被迫草草結束;當時三個小孩正讀中、小學,又正值叛逆期,非常棘手。

林太由始至終沒有掉過一滴淚,她說:「因為有媽媽作為後盾,媽媽在家就在。」媽媽是全家的支柱,由於飽經人生歷練使她凡事都能臨危不亂,帶領著全家上下渡過無數風浪。

「當時媽媽幫我帶大兒子,弟弟則照顧小女兒和小兒子,我才能日日到醫院看望丈夫。護士怕我支持不住,還請心理醫生來關心。」提到當年手足們互助互愛,還有許多貴人雪中送炭,林太眼眶中滾動著感恩的熱淚。

東莞的生意沒了,但還須維持生活,林太便在街市租了個攤位,以賣菜賺取孩子的學費、丈夫的醫藥費、一家的生活費,一做便是十年。每日凌晨時分起床去批發商拿貨,接著開檔,一直忙到夜幕低垂才收工,日日如是。那段苦日子真是不堪回首,可是她不曾怨過丈夫,始終風雨同路。

「他也不容易,受了很多皮肉的苦,傷口曾發炎至散發出陣陣臭味。現在他天天自動自發早晚做運動,注意飲食,醫生都訝異他能保持良好狀態,很讚嘆他的毅力。一切都過去了,現在我很享受我的退休生活。」林太露出自信的微笑。

回想過去的日子,林太總結一句:順境時不必太開心,逆境時也不用太灰心。

暴風雨過後就會天晴。而晴天來臨以前,若有親人、朋友的支援,可以大大減輕病人和照顧者的身心壓力,也比較容易渡過難關和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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