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嘯後的綠度母:雷詠蘭深感眾生苦 永懷師徒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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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蕾畫室的導師,雷詠蘭老師(Miss Lui)。

踏進紫蕾畫室,迎面而來是一襲淡雅的紫衣。紫羅蘭色披肩配襯淺紫色褲子,褲子的紫藍色圖案還有點像曼陀羅花,看來她便是畫室的主人──雷詠蘭老師(Miss Lui)了。

古雅木桌上一張剪紙,像是一個人托著腮子,閉眼沉思。剪紙下旁注著「經文冗長,良夜苦短,實修是也!」的字句,想來Miss Lui是一位身體力行,將佛法融入生活的修行人。

雷詠蘭,資深畫家,其門生參與各項國際繪畫比賽,屢獲佳績。人生路上面對過難忘的生離死別、纏擾大半年的抑鬱症,幸而有藝術和佛法的陪伴。繪畫和佛法如何助她跨越重重難關?我們先由她的綠度母畫像開始談起⋯⋯

願眾生無災無難 安樂自在

Miss Lui時常向綠度母發願,望眾生能和諧共處,再無天災人禍。這一幅綠度母畫作,靈感來自2011年日本福島大地震和海嘯的災難。那次災難令她想起淨空法師的開示:災禍是由共業引起的,如貪心引致水災,瞋心引發火災,愚痴則引起風災。「我曾看報道說日本人過份捕獵,令鯊魚越來越少,連小鯊魚也不放過。魚鰭被割下後,便在大海裏慢慢淹死,很殘忍⋯⋯海嘯發生後,我腦內閃過這些片段,於是便起了繪畫的念頭。」

綠度母是觀世音菩薩的化身。畫中的綠度母,看到生靈受苦,眼神充滿感觸哀愁之情。

綠度母在藏傳佛教中是觀世音菩薩的化身,與觀世音菩薩無異無別,一樣的大慈大悲。看Miss Lui畫的綠度母,靈光超越了畫框,寓意其慈悲超越娑婆世界的界限,無遠弗屆 。看綠度母手上的烏巴拉花,包含著一個尚未破殼的小鳥胚胎,牠的爸媽在旁邊互相依偎,正喜滋滋地期待新生命降臨。還有一隻飛來送上祝福的鳥朋友,表達出眾生皆有情義。這時候,一位「天外來客」出現了,綠度母的鼻子化身凡人,她提著淚光的袋子,悄悄步向綠林。突然,一隻巨型的彩蝶攔阻她的去路,要跟她「好好談判」。

綠度母的眼睛向下垂顧,眼神充滿憐憫之情,為眾生的苦難,感觸哀愁。她的眼睛化成了一隻守護綠林的鳥,靜靜地盯著這位外來的訪客⋯⋯他倆終於展開對話:

鳥說:「大自然的珍貴資源,你們人類不要過份奪取!」

人說:「請給我們一次自救的機會⋯⋯讓我們散播愛的種子,可以嗎?」

我想起印尼亞齊省大地震,證嚴上人如此開示:「匯聚愛的能量,就是造福人間。只要人人心定,虔誠地付出,令天地人間會合,就對世界有幫助。」Miss Lui 這幅綠度母畫作,是對生靈的慈悲和祝福,為世界添了一份愛。

以畫療傷   讀佛法書走出陰霾

Miss Lui 的談吐淡定自信,笑容和藹親切,想不到原來她曾被抑鬱症困擾。她坦言自己有時愛胡思亂想,而老師身份的包袱,卻令她抗拒向他人傾訴心事,鬱結日積月累,終至要求醫治理。「有一天,我情緒極度低落,只想到要睡一覺,不想見任何人。瞌上眼晴一會兒後,腦海突然閃現一個非常特別的圖像。我心裏隨之冒出一把聲音:『別睡了,回畫室工作,把它畫下來吧!』,我便回到畫室畫下圖像。」其時黃昏六時許,夕陽瀉下一片橘紅色的懈意,隨著圓轉揮灑的畫筆,她心中的鬱悶也盡情卸下:「感覺很是舒服,將不愉快的情緒宣洩了出來。」

畫中人像的頭髮鬈曲,像是佛祖的頭髮。頭上紅色的一點光,體現出慈悲與智慧。下方的蓮花,寓意清淨無染,而蓮花中間黃色一顆顆的,是徐徐落下的蓮子,猶如佛法的種子弘揚廣傳,惠澤群生。那麼在兩片蓮葉之間,白色三角形狀的一片是甚麼呢?有學生以為是魚,還有的以為是菜,原來都不是。

煩惱即菩提──境隨心轉 人人皆為菩薩

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原來Miss Lui想傳遞的訊息,是人人皆有佛性:「每個人都是菩薩。如果你做了善事,就可以將自己的樣貌投放畫中,成為菩薩了。」她認為我們身邊的人都是菩薩:人每天會接觸各式各樣的人,如老師丶父母和同學,他們全都有份成就我們的道路和人生。」

Miss Lui這一張畫,令我想起《楞嚴經》的一句「若能轉物,則同如來」。境隨心轉,轉變了心境,看同一個世界,會有不一樣的感受和看法。善良的心,會看到每個人都是佛菩薩,反之則會以為每個人都是冤親債主,都看不順眼。外在世界沒有變化,變化在於心念。在慈悲心的觀照下,一切有情眾生,一花一草一葉,山河大地皆是菩薩。破迷覺悟之後,煩惱便轉變成智慧。

「我喜歡讀有關佛法的書,幸好有藝術和佛法助我抒發鬱悶、走出陰霾。現在我已想通了很多事。」她看醫生七個月左右,便跟醫生說不想再吃藥了,誰料醫生竟說:「其實你不需吃藥的。」

畫中兩片蓮葉之間,白色三角形狀的,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如果你做了善事,便可以將自己的樣貌投放到這張臉中,成為菩薩了。

生死即涅槃──敬愛的老師離逝

Miss Lui的老師是一間師範大學的教授,年少時已研讀《金剛經》,繪畫觀音和佛像,畫功出眾。師徒倆同為佛弟子,也是一般的慈悲為懷。她憶述:「老師性格正直,心地很善良,也很關心中國的老百姓。有天大家吃過飯後,他站在露台上極目遠眺,看到外面有許多高樓大廈,卻大多無人居住,便感觸地歎息:『房屋建得太快了,令鄉村的人要承擔昂貴物價,貧富懸殊也越來越嚴重了⋯⋯居民要怎樣承受這些壓力呢?』」

她的老師因心臟病逝世,離世的時候很特別,沒有甚麼痛苦。那天,他如常起床吃早餐,洗洗臉,然後跟阿姨(老師的妻子)說很累,要休息,就安靜地離去了。

後來Miss Lui到武漢替老師辦後事。臨走前到老師的畫室念經,期間發現一張速寫:「生死即涅槃」,心裏有百般說不出的滋味:「我相信那是老師在告訢我他的狀態。阿姨還跟我說:『這是老師跟妳說的話,你帶走這張真迹吧。』很感恩,竟然有這樣好的因緣!」

阿姨還記得,老師離世前數天,曾囑咐她要買米餵食屋外的小鳥、要好好繪畫,又指著自己說:「我就是佛,佛就是我。」他一生耿直,化育學生無數,最後一天過得平凡而寧靜。心中安樂,當下即淨土,不必刻意追求佛境。

Miss Lui的畫風與老師的不太相像,卻傳承了他「生活就是教學」的理念。她在香港教學生繪畫,銘記老師所說的一句「因勢利導」。「每人都有自己的特質,發掘和發展學生的潛質,是一位老師應該做的事。這是老師給我最大的禮物,他教會我如何教導學生。」

目前Miss Lui 正在協助一間國內的佛學院發展,建築工作快要完成,小孩子也快將有多一個安定的地方學習佛法。談到自己未來的打算,她提及桌上「經文冗長,良夜苦短,實修是也」那句文字:「人生很短暫,我也活了半輩子,餘下的時間不多,希望自己能夠實實際際去修行。」

「經文冗長,良夜苦短,實修是也!」
「經文冗長,良夜苦短,實修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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