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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寫正念瑜伽,人人可在定和觀中從容修習:黃耀光的願和行

正如《與神對話》作者沃爾什說的,「生命是永無止境的創造過程」。每一刻的轉念和選擇,都是生命軌跡的創造。黃耀光在上世紀80年代,是二人樂隊Raidas中的創作靈魂。對於當時的他,創造就是寫出一首首盡善盡美的歌曲。其後情緒的跌宕,讓他毅然改寫生命的軌跡,走上修持正念之路。放下了五線譜的他,在精神層面持續成長和創造。他開創的「正念瑜伽」,延續了追求美善的心願,同時改寫了生命的樂章。

在電子音樂發展遠較歐美緩慢的香港,黃耀光是創作電子流行曲的先行者之一。他運用電子樂器做骨幹、為Raidas 譜寫的多首作品,突破當年電音的小眾格局,成為街知巷聞的一代金曲。也許從這時期開始,「與大眾連結」的意識就一直存在於黃耀光內心。即使他不再是那個紅極一時的作曲家,成為了人稱Ken Sir 的資深正念導師,這份意識仍繼續以不同形式呈現。

黃耀光是為解救自我於壓力苦海而尋道的,深刻體驗了音樂的「勞心、靜心、癒心」(見另文:<從苦縛到治癒——黃耀光的音樂重生>)。他曾修習氣功、坐禪、瑜伽,常遠赴不同聖地學習各種法門,最後成為靜心導師、瑜伽導師、靜觀減壓導師和聲音療癒師。

(圖:香港正念瑜伽學會網站)
圖:香港正念瑜伽學會網站

現在的他,滿足於各種修行的實踐,無論是教學、打坐、瑜伽或頌缽。他會專注地和頌缽「玩」上半天,沉醉於與缽聲的交流,進入人稱「心流」(flow) 的狀態。「那是一種集中而充滿喜悅的狀態,類似定境。那愉悅感不會大起大落,是一種身體的覺知,是清醒的愉悅。」

同時他認為,修行之路貴在平衡。除了觀內在心靈,也觀外在身體,「與社會連結,有人與人之間的交流」。這一點,清晰體現在他設計的「正念瑜伽」之上。

黄耀光早在1989年就開始學習瑜伽,最初只是為了讓筋骨柔軟些、靜坐得更好。後來才知道,瑜伽中的「體位法」正是為靜坐而設計。同時,瑜伽的內容其實十分廣泛,也有不少與佛法交疊之處,例如瑜伽追求的「正定」(samadhi),就可以借助佛教的「三摩地」去理解。

圖:佛門網
圖:佛門網

另一方面,他了解到,整體的修行同時包含「內觀」(毘婆舍那 Vipassana)和「正定」兩方面。然而,人一生的時間有限,如何在一個機緣下兩者兼修?修行,在簡樸年代也是難事,對現代凡夫來說就更不容易了。漸漸地,他萌生一個想法:「正念當中,有很多教人『觀』的資源,而瑜伽當中,也有很多關於『定』的資源,如何能好好整合這些資源,讓普羅大眾都容易入手呢?」

這份從古典傳統中「整合資源」、也為現代人重新譜寫修習指南的心願,其實在黃耀光曾跟隨學習的「正念減壓」始創者卡巴金教授 (Jon Kabat-Zinn)身上,也同樣找到。卡巴金於1979年在美國麻省理工大學開設正念減壓中心,從佛法中提煉出靜觀的部分,整合成一套最初用來協助病人抒發情緒的減壓訓練方法,成為將正念(mindfulness)引入西方主流的重要人物。

2003年黃耀光有緣上卡巴金的課,「我發現這套方法內容豐富、適合現代人,可以在醫院中推廣正念,為西方人接受。」隨後,他也成為正念減壓導師,在香港癌協和一些醫院教授此法,「把所學用在需要的人身上」。

不久,他自己也遇上了譜寫新課程的機緣。2008年金融海嘯後,有相熟社工找他商討能否為社會做甚麼。於是,他在一個月內設計了「正念瑜伽」課程,對象不再是病人,而是備受金融海嘯衝擊的中產人士。

寫音樂,是將各種樂聲人聲混合,默想高低抑揚頓挫的效果。寫課程,同樣涉及湊合不同材料成分的巧思,如同自問自答IQ題:「有甚麼活動,容易持續練習,能令生命有成長、能在生活中修持,能養生又能鍛鍊心靈,可以入世而又出世?」

「容易持續練習」是重要的,因為經驗告訴他,上課時共修的力量大,但課程完之後,學員往往自己難以持續。同時,由動入靜會比較容易。「一般人較易在動態中有感覺,感受到舒服,就能產生心靈的感受,由此向內探索。所以,這不只是運動,而是覺察自己的狀態。身體就是正念的工具。」

儘管理念上盡量追求嚴謹,正念瑜伽的實際教法則強調輕鬆,甚至好玩。示範一開始,黃耀光就鬼馬道:「嗱,我哋奉行『三容四得』——做得寬容、從容、有笑容;重有,吞泡得、打釜頭得,睇人做自己唔做,得,諗下都得。」也就是說,做動作不用執著於依足,做不到的話,只看不做或純然想像也可。所以,任何體質的人都適合。

帶領動作時,黃耀光還會說故事,例如引導學員想像自己是向上隆起的山、俯瞰大地的鳥、最愛的花蕾、拉弓遠射的勇士,在動作中感受身體。當動作打住時,也在「不動的動作」中,體會自己的感覺、在靜止中覺察內在。適當時,他又會提一提:「身體唔聽話都唔緊要,諗下自己做咗都得。探索下,自己有無一個逞強的心?」

趣味的運用,正是來自創作人「與大眾連結」的落地意識。黃耀光說,如此設計「正念瑜伽」,因為他的首要目的是心靈的療癒,而不是健美或操肌。「我們需要的是放鬆,不是壓迫感,心靈的喜悅感和滋養很重要。」所以,正念瑜伽以喜悅為主,全個課程共有八套動作,一半是開心動作,一半是內觀動作。

圖:香港正念瑜伽學會Facebook
圖:香港正念瑜伽學會Facebook

黃耀光的「正念瑜伽」團隊,服務過不同醫院、病人組織、社福機構,並與多間本地大學研究了這套瑜伽對不同病人的身心療癒作用。有好幾位癌症病友,十多年前跟他學習「正念瑜伽」,已經病癒的他們,如今更成為全職瑜伽導師,瑜伽是他們生命活力以至收入的來源,令他十分感動。

隨著「正念」浪潮近年興起,坊間也會有其他人教授「正念瑜伽」,卻未必是黃耀光的那一套。黃耀光謙虛的說,無論「正念」、「瑜伽」、「正念瑜伽」都是沒有註冊的,任何人都可以將兩者連結教授,「我只是早了少少,嘗試將它格式化,和為它的療效做過研究。」

功成不必在我。對於一個不再追求榮耀的修行者,生命的自在,才是終極的譜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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