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何曾由人留

人生在世，誰不盼望歲月安穩、事事順遂如意？然而風起時，誰能留住落花？聚散之間，又有誰能預先許我們一個永不變改的明天？年少時，總以為自在便是隨心所欲；及至走過一些路，歷經幾番離合，才慢慢明白：世事未必如願，而心，卻可以學著不盡為境遇所牽。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以「觀自在菩薩」開篇。[1]據《開元釋教錄》記載，玄奘法師（602—664年）於唐貞觀二十三年（649年）重譯此經。[2]觀自在菩薩，即觀世音菩薩。《悲華經》載其於因地發願，聞聲救苦；[3]《楞嚴經》言其由耳根圓通入道，六根互通互用；[4]《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廣大圓滿無礙大悲心陀羅尼經》則說其於過去無量劫前已成佛，號「正法明如來」。[5]佛說四聖諦，以苦諦為首。「苦應知」，非教人耽於憂患，乃是如實直面生命的不圓滿，溯其因，尋其出離之道。知苦，是以智慧照見苦之根源，以慈悲體察眾生之憂患；於無常流轉之中見生命實相，於悲歡得失之際守一念清明。[6]

觀音菩薩的聞聲救苦

二十年來，敦煌與我結緣，每每始於一卷出土經文，或一面尚待讀懂的壁畫。千年之前，畫師把經典言說不盡的悲欣，託付給丹青。莫高窟第45窟建於盛唐，其南壁觀音經變，以圖像敘事呈現《妙法蓮華經》卷七〈觀世音菩薩普門品〉中的救難情節。[7]火難、水難、怨賊之怖等，在經典中依序鋪陳；到了石窟壁面，則化為人物的神情、身姿與彼此之間的關係。畫面中央，觀音菩薩莊嚴華美，面貌帶大丈夫之相；其旁各處險境之中，每一險境皆有一人於人群裏合十，一心稱名。經文與圖像並非簡單的一一對應：畫師須於有限的壁面擇取場景、經營構圖，使抽象的救度觀念，成為可以觀看的經驗。讀經者循文字而識慈悲，觀畫者則隨目光走進眾生的惶恐……

畫師並未將苦難自畫面中抹去。有驚懼，方知一心稱名；有救度的敘事，方見觀音之慈悲。《普門品》記：眾生受諸苦惱，若能一心稱名，則「觀世音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8]此段經文以聞聲救苦說明觀音的感應與救度，亦是相關經變圖像重要的文獻基礎。若將這份宗教敘事帶回今日生活，我更願意把它想作一顆肯聽見苦聲的心。世間許多傷痛，並非一句安慰便能化解；然而有人願意停下腳步，諦聽你說出心聲，已是難得的慈悲。

《普門品》又以「應以佛身得度者，觀世音菩薩即現佛身而為說法」為基本句式，自佛身、辟支佛、聲聞、梵王、帝釋以下，歷數種種應化之身，[9]說明觀音隨眾生根機而示現。這為圖像中多樣的人物形象提供了經典依據，然而具體畫面，仍須置於其時代、地域與構圖脈絡中加以辨析。慈悲因緣而起，亦因人而異：或是一隻伸出的手，或是一句溫言，或僅僅是默默相伴。敦煌壁畫所呈現的，不只是遠古的信仰故事，也是我們今日依然讀得懂的人間溫情。那面歷經千載的壁畫，彷彿仍在輕輕發問：見他人受苦時，我們是否願意發心相助？

由觀音而至準提

由觀音至準提，並非以一位菩薩取代另一位，而是自觀音經變的救難敘事，轉向陀羅尼、儀軌與尊像之間的關係。準提（梵語：Cundī），亦稱準胝、準提佛母或七俱胝佛母（梵語：Saptakoṭibuddhamātṛ），意為「清淨」，為密教傳統中的重要尊格。[10]「七俱胝」通常解作七千萬；「佛母」之稱則具有宗教象徵意義，與般若智慧及成佛之道相聯繫。準提在漢傳佛教中自有獨立的陀羅尼持誦傳統；部分東亞密教體系又將其納入觀音信仰的分類。這種交會，值得從經典、儀軌與圖像三方面辨析，而不宜逕將二者視為同一尊格。

準提佛母與觀音信仰在東亞佛教傳統中多有交會。天台宗以六觀音對應六道，其中救度人道者為「天人丈夫觀音」，救度天道者為「大梵深遠觀音」；[11]日本東密通行之說，則以聖觀音、千手觀音、馬頭觀音、十一面觀音、準提觀音及如意輪觀音為六觀音，依次對應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天六道，準提觀音配屬人道，與天台系統中的天人丈夫觀音相當（見表1）。可見不同佛教傳統對觀音化身的詮釋與整合，各有取徑。準提亦見於胎藏界曼荼羅的遍知院，其尊格在密教體系中兼具佛母與觀音兩重面向。[12]

滿大願準提菩薩

唐代相關漢譯經典，主要有地婆訶羅（梵語：Divākara；613—687年）譯《佛說七俱胝佛母心大准提陀羅尼經》、[13]金剛智（梵語：Vajrabodhi；669—741年）譯《佛說七俱胝佛母准提大明陀羅尼經》，以及不空（梵語：Amoghavajra；705—774年）譯《七俱胝佛母所說准提陀羅尼經》。[14]這些文獻不僅敘述持誦及其功德，也保存修法、畫像與供養的規範。其中，不空譯本所載三目十八臂的形相，讓我們得以由經文步入圖像，觀察經典教義如何轉化為具體可見的宗教形象。

十八臂的準提菩薩

準提的典型形象為三目十八臂，結跏趺坐於蓮臺，手持寶劍、念珠、蓮花等法器。唐代不空所譯《七俱胝佛母所說准提陀羅尼經》載有畫像之法，為辨識其身相、手印與持物提供了重要依據。[15]其文略云：「畫師應受八戒齋，清淨畫像。……應畫准提佛母像，身黃白色結跏趺坐，坐蓮花上。身佩圓光，著輕縠如十波羅蜜菩薩衣，上下皆作白色。復有天衣角絡、瓔珞頭冠，臂環皆著螺釧，檀慧著寶環。其像面有三目，十八臂，上二手作說法相，右第二手作施無畏，第三手執劍，第四手持寶鬘，第五手掌俱緣菓，第六手持鉞斧，第七手執鉤，第八手執金剛杵，第九手持念珠。左第二手執如意寶幢，第三手持開敷紅蓮花，第四手軍持，第五手羂索，第六手持輪，第七手商佉，第八手賢瓶，第九手掌般若梵夾。蓮花下畫水池，池中難陀龍王，塢波難陀龍王拓蓮花座。左邊畫持誦者，手執香爐瞻仰聖者。准提佛母矜愍持誦人，眼下顧視。」

其圖像除三目十八臂外，經文另載身著輕縠之衣、頭戴天冠瓔珞、臂腕飾以螺釧等細節，姿態莊嚴而富於象徵意涵。唐代金剛智所譯《佛說七俱胝佛母准提大明陀羅尼經》載：「若求十八不共法者，應觀十八臂。」[16]十八臂因而與佛陀十八不共法相聯繫（見表3），[17]在部分傳統中，準提亦有「十八臂觀音」或「十八手觀音」之稱。三目十八臂與各手所持法器（見表2），既體現密教造像的儀軌規範，也映現出準提信仰與觀音救度思想之間的深層聯繫。經中對身相、手印、持物乃至畫師持戒的規定，提示我們：準提像並非任意拼合的多臂形象，而是經典與儀軌共同塑造的視覺實踐。十八臂環繞著安穩的坐姿，亦不免使我想到：世事千頭萬緒，心中是否仍能留有一處安住之地？

傳世不同時期的準提畫像，可與不空譯本的畫像法相互參照。畫中三目十八臂、蓮座，以及龍王扶持蓮莖等細節，使經典的儀軌文字化作可供觀看的形象。然而，經文所載手印、持物與排列，在不同譯本和傳世造像之間未必完全一致。研究圖像，既要細讀經文，也須尊重畫師的取捨及作品自身的時代語境。準提的三目十八臂，亦可與千手觀音、十一面觀音等多面多臂形象比較；但形制相似，不足以證明尊格相同。準提身分究竟由何界定——經典的稱名、儀軌的規定、畫面的配置，抑或地方信仰的理解？這一問題，也提示我們：佛教圖像從來不只是經典的插圖，而是不同文化、修行傳統與觀看方式交會之處。

就敦煌學而言，敦煌寫本中準提陀羅尼的流傳，以及是否存在可確證的準提圖像，尚待逐一核對實物與編號，方能論定；在此之前，不宜輕率指認某窟或某卷。若將準提持物、手印與造像法，和莫高窟第45窟觀音經變的救難敘事並置，便能更清楚地看到佛教圖像的兩種不同途徑：一者以敘事呈現聞聲救苦，一者以尊像凝聚陀羅尼與儀軌。兩者所問的，終究都是圖像如何使信仰可見、使修行可感。

從滿願到自在

準提陀羅尼在漢傳佛教中，常與祈願、消障及修持功德相連。不同譯經對持誦利益的陳述不盡相同，宜置於陀羅尼信仰與儀軌實踐的歷史脈絡中閱讀。「滿願」屬宗教文獻中的功德表述，不宜逕視為可驗證的現實承諾。若從修行的角度思量，持誦之要，未必只在所求能否如願，更在於一念至誠，以及由此而生的觀照與轉化。人皆有願，本屬尋常：願親人平安，願病者康復，願相逢的人不再分離，願所盡之力終有所成。然而，若把持誦僅僅理解為一場交換，恐怕愈求，反愈難自在。滿願有所求，自在不繫於所得。我們所求的，究竟是更多的擁有，還是更少的執著？是但願自己安穩，還是也願他人離苦？

一聲聲陀羅尼，未必能令風雨即刻止息，卻或能讓一顆紛亂的心，漸漸回到當下。佛法可貴，不在於許諾人生從此無憂，而在於教人與無常相處。明知花開終有花落，仍可珍惜一季芬芳；明知相聚終有別離，仍能真誠相待。修行，也許便在一餐一飯、一言一行之間，少一分計較，多一分體諒。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首句：「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18]「空」揭示諸法因緣和合而生，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緣起故空，空故緣起；萬象雖無常，卻也因此蘊藏無限轉化的可能。而「照見」二字，尤意味深長。「照」，是般若智慧之光，破除無明的幽暗；「見」，是如實觀照諸法實相，不為表象所惑。唯有心燈明朗，方能照破迷執；唯有智慧生起，始能於萬象紛紜之中，洞見緣起性空之理。自在，並非遠離塵世，而是在無常之中見實相，於紛擾之際得清明。

敦煌石窟的千年壁畫，終歸斑駁；寫本亦難免殘缺。然而，畫師留在牆上的一筆，抄經人落在紙上的一字，至今仍能與我們相遇。歲月帶走色彩與紙墨的完整，卻未必帶走其中的悲願。那些久遠的慈悲與願心，並未隨風沙散去，而是在每一次閱讀、每一次凝望之中，重新生起。

悲心照世，慧光觀心

觀音與準提，雖同受漢傳佛教顯密宗信眾尊奉，在經典、儀軌與圖像的表現上卻各有側重。準提法門以陀羅尼持誦攝心，於一念專注中返觀自心；大乘觀音信仰則以聞聲救苦的大悲為懷，隨類應化，濟度有情。若借「自度度他」來觀照兩者，前者可見內省修持之力，後者尤顯悲願利他之行；但這只是理解上的側重，並非將準提限於自度、觀音限於度他。智慧與慈悲，本來相資，一體兩面；自度與度他，亦非兩途。以智慧照見自心，以慈悲照拂眾生；於度他之際磨礪自心，於自度之中長養悲願。悲智雙運，方見菩薩行願之圓融。

從觀音的聞聲救苦，到準提的持誦觀心，路徑雖異，所示卻相通：向外，莫忘眾生的苦；向內，莫失照見自心的明。以慈悲待人，以般若觀世，便知無常不只是失去，也意味著因緣仍可轉化。花開不必強留，花落無須惋惜；緣聚時珍重，緣散時祝福。所謂自在，從來不是將萬事握於掌中，而是明知諸行無常，仍能以柔軟心面對人間，以清明心安住當下。能為人遮風擋雨時，便撐起一把傘；只能陪伴一程時，便珍惜同行的每一步。不求歲月無波，但願心中有光；不問因緣長短，唯願此心常懷慈悲。

準提咒與一念至誠

〈準提咒〉以「滿一切願」著稱。咒前有一首四句偈：「稽首皈依蘇悉帝，頭面頂禮七俱胝。我今稱讚大準提，惟願慈悲垂加護。」[19]咒曰：「南無颯哆喃，三藐三菩陀，俱胝喃，怛姪他，唵，折隸，主隸，準提，娑婆訶。」[20]咒文開首「南無颯哆喃，三藐三菩陀，俱胝喃」可連貫理解為「歸命禮敬七俱胝正等正覺諸佛」；其後為陀羅尼音節與準提尊名。[21]陀羅尼之妙，不盡在文字可解之義，亦在一聲一念之間，攝心歸一。由聲入心，由心起觀，持誦不僅是口中的音聲，更是返照自心、由迷向覺的修行。

2001年，我在叢林學院就讀，參與佛光山《最上三寶》中〈準提咒〉的梵唄演出，並在十八臂的形象呈現中擔任其中一雙手臂。彼時隨眾法師唱誦，梵音悠揚，未曾細究陀羅尼背後的經典傳承與圖像意涵；如今重讀準提經典，細觀佛母三目十八臂的莊嚴法相，方覺昔日耳畔的梵音，竟與今日案頭的經卷遙相呼應。二十五載光陰流轉，所見漸廣，回望當年，愈能體會印光大師所言：「〈準提〉、〈大悲〉，豈有優劣？心若至誠，法法皆靈。」[22]修持之要，終不離一念至誠。

若問何以自在，答案未必在遠方。晨光映窗，茶煙初起，能安住當下，便不負此刻；見人有苦，肯伸一手，便不負此心。觀自在者，原在無常處觀心，於尋常日子裏，照見一點清明。

法門雖有萬千，慈悲本無二致。聞聲救苦也好，持誦準提也好，所向不過一心。何以自在？唯在一念至誠。

表1：六道與天台宗、東密六觀音之對應及救度意涵[23]

表2：準提菩薩十八臂手印與持物的象徵意義（據不空譯本整理）

表3：十八不共法

[1] 唐・玄奘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大正新脩大藏經》第8冊，第251號，頁848下（T8, no. 251, p. 848c）。(https://cbetaonline.dila.edu.tw/zh-tw/T0251) 「觀自在」是玄奘對 Avalokiteśvara 的譯名，與鳩摩羅什譯本常見的「觀世音」相對應。

[2] 唐・智昇：《開元釋教錄》卷八，《大正新脩大藏經》第55冊，第2154號；另參唐・道宣：《大唐內典錄》卷五，T55, no. 2149。關於此譯本歸屬玄奘的學術討論，參 Jan Nattier, “The Heart Sūtra: A Chinese Apocryphal Text?”, Journal of the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Buddhist Studies 15.2 (1992): 153–223。

[3] 《悲華經》記載，觀世音菩薩於因地發願，若有眾生遭受苦惱，稱念其名而為其天耳所聞、天眼所見，誓願救拔，令離諸苦。參見北涼曇無讖譯：《悲華經》卷三〈諸菩薩本授記品〉，《大正新脩大藏經》，T3, no. 157，頁185。

[4] 唐般剌蜜帝譯：《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六，《大正新脩大藏經》第19冊，第945號（T19, no. 945）。

[5] 唐伽梵達摩譯：《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廣大圓滿無礙大悲心陀羅尼經》，《大正新脩大藏經》第20冊，第1060號（T20, no. 1060），關於「正法明如來」。

[6] 「苦應知」是四聖諦「勸轉」中對苦諦的教示，與「集應斷、滅應證、道應修」合為四種應作之事。巴利文作 dukkhaṃ ariyasaccaṃ pariññeyyaṃ，意為苦聖諦應當遍知，其「知」是徹底了知，不止於認識。此說見於佛陀鹿野苑初轉法輪，漢譯見《雜阿含經》卷十五第379經（《大正新脩大藏經》第2冊，第99號）及義淨譯《佛說三轉法輪經》（《大正新脩大藏經》第2冊，第109號），巴利文本見《相應部》56.11（Saṃyutta-nikāya V, 420ff.）。

[7] 鳩摩羅什譯：《妙法蓮華經》卷七〈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第二十五〉，《大正新脩大藏經》（東京：大正一切經刊行會，1924–1932），T9, no. 262，頁56c–58b。

[8] 《妙法蓮華經》卷七〈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第二十五〉，T9, no. 262, p. 56c。經文原句為「若有無量百千萬億眾生，受諸苦惱，聞是觀世音菩薩，一心稱名，觀世音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https://cbetaonline.dila.edu.tw/en/T09n0262_p0056c02)

[9] 《妙法蓮華經》卷七〈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第二十五〉，《大正新脩大藏經》第9冊，第262號，頁57上（T9, no. 262, p. 57a）。

[10] 參見《佛光大辭典》，「準提」條，頁5515；「准胝觀音」條，頁4059（https://www.fgs.org.tw/fgs_book/fgs_drser.aspx）。

[11] 隋・智顗說，灌頂記：《摩訶止觀》卷二上，《大正新脩大藏經》第46冊，第1911號。

[12] 同注10，「準提」條。

[13] 唐・地婆訶羅譯：《佛說七俱胝佛母心大准提陀羅尼經》一卷，《大正新脩大藏經》第20冊，第1077號（T20, no. 1077）。(https://cbetaonline.dila.edu.tw/zh-tw/T1077)

[14] 唐・金剛智譯：《佛說七俱胝佛母准提大明陀羅尼經》一卷，《大正新脩大藏經》第20冊，第1075號，頁173中至178下（T20, no. 1075, pp. 173b–178c）(https://cbetaonline.dila.edu.tw/zh-tw/T1075)；唐・不空譯：《七俱胝佛母所說准提陀羅尼經》一卷，同冊第1076號（T20, no. 1076）(https://cbetaonline.dila.edu.tw/en/T1076)。

[15] 唐・不空譯，《七俱胝佛母所說准提陀羅尼經》一卷，《大正新脩大藏經》第20冊，第1076號，頁184下。（T20, no. 1076, p. 184b7–22）(https://cbetaonline.dila.edu.tw/en/T1076)

[16] 唐・金剛智譯，《佛說七俱胝佛母准提大明陀羅尼經》，《大正新脩大藏經》第20冊，第1075號，頁178下。（T20, no. 1075, p. 178c6）(https://cbetaonline.dila.edu.tw/zh-tw/T1075)

[17] 佛陀所獨具的十八種殊勝功德，涵蓋身、語、意三業清淨、智慧與解脫圓滿，以及對三世諸法的無礙知見。準提經軌所言「若求十八不共法」，可見其修持願求不僅涉及現世福祉，亦延伸至佛果功德的成就。

[18] 唐・玄奘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Prajñāpāramitāhṛdaya），《大正新脩大藏經》第8冊，第251號，頁848下（T8, no. 251, p. 848c3；CBETA 2026.R2）。

[19] 此偈在漢傳佛教中稱為「龍樹菩薩開咒偈」，通常置於準提咒之前。四句分別被解釋為皈依法寶、皈依佛寶、皈依僧寶，以及祈求三寶慈悲加護。參見《百丈清規證義記》「準提聖誕」儀軌，其中收錄「稽首皈依蘇悉帝」四句偈及準提陀羅尼。關於此偈相傳為龍樹菩薩所作，以及後人增補之說，參見佛門網，〈準提咒以「滿一切願」著稱，為何如此靈驗？請看這八個關於準提咒的問與答〉，2022年。

[20] 〈準提咒〉（梵文：Namaḥ saptānāṃ samyaksaṃbuddha-koṭīnāṃ, tadyathā: oṃ cale cule cunde svāhā），漢傳佛教通行課誦本。參見唐金剛智譯《佛說七俱胝佛母准提大明陀羅尼經》，《大正新脩大藏經》第20冊，第1075號（T20, no. 1075）；唐不空譯《七俱胝佛母所說准提陀羅尼經》，同書第20冊，第1076號（T20, no. 1076）。

[21] 「折隸、主隸」的語義尚有不同解釋，不宜強作逐字定譯。

[22] 印光：〈復永嘉某居士書一〉，轉引自《人生》雜誌第467期（法鼓山），佛門網獲授權轉載，見注19所引文章「第五問」。原文為：「〈準提〉、〈大悲〉，豈有優劣？心若至誠，法法皆靈。心不至誠，法法不靈。」

[23] 參見《佛光大辭典》，「六觀音」條，頁1314（https://www.fgs.org.tw/fgs_book/fgs_drser.aspx）。六觀音指教化六道的六種觀世音：天台宗據《摩訶止觀》卷二，以大悲、大慈、師子無畏、大光普照、天人丈夫、大梵深遠六名，分別對應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天六道；日本台密則以聖觀音、千手觀音、馬頭觀音、十一面觀音、不空羂索觀音、如意輪觀音為六觀音，東密以准胝觀音取代不空羂索觀音；亦有綜合台密、東密二說而稱七觀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