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續上文。
我們繼續解釋〈懺悔文〉偈頌:「罪從心起將心懺。」小居士在早前的文章中,已經提及,罪是從人的心中再生,罪的本源是來自人心。心中一念,可以是天堂,也可以是地獄,而心所產生的行動,將來造成很多破壞,不論是對人,對社會,但最後都是對自己的傷害。既然罪從心中起,我們便要由心而發的懺悔,真心認罪悔改,不再做過犯。向佛菩薩發願,要做個正直的人,行修行的路,做真正的善人,以慈悲心守護眾生。
「心若滅時罪亦亡。」既然罪從心生,心滅時,罪亦不會存在。但「心」如何滅呢?是否把心割出來呢?你所指的,不是心,而是心臟。沒有心臟,連生命也沒有。是《懺悔文》是不是這個意思呢?當然不是!
小居士想起在禪宗慧可禪師,關於「安心」的故事。故事原文如下:
師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
祖曰:「將心來,與汝安。」
師良久曰:「覓心了不可得。」
祖曰:「我與汝安心竟。」
有一日,慧可禪師向達摩禪師求安心的方法。他一見到達摩禪師,便跪下來,求安心。慧可說:「我的心非常雜亂,有很多不好的思緒亂飛,而且不能集中,求你教我如何安心。」
達摩禪師一笑,回答:「好呀!沒有問題,你把心拿出來,我幫你安心。」
慧可禪師想了很久,他想來想去,都搞不通達摩禪師是甚麼意思。難度真的把心割出來?但也不對。他思考著,究竟心在哪裏呢?心是一個有形的物質嗎?它是可以觸摸的東西嗎?
後來,慧可禪師開悟了,根本沒有心!心只是我執著的假象。只要我放下對心的執著,放下對心的無知概念,心根本不存在。於是他可以「安心」了。所謂安心,就是認清事實:沒有心的存在。
另外,有一個關於「禪宗三祖」僧璨禪師的小故事,原文如下:
北齊天平二年,有一居士,年踰四十,不言名氏,聿來設禮。而問師曰:「弟子身纏風恙,請和尚懺罪。」
師曰:「將罪來,與汝懺。」
士良久曰:「覓罪不可得。」
師曰:「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
士曰:「今見和尚,已知是僧。未審何名佛、法?」
師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
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佛法無二也。」師深器之,即為剃髮,云:「是吾寶也。宜名僧璨。」其年三月十八日,於光福寺受具,自茲疾漸癒。
大約在公元六世紀左右,有一名居士去寺廟禮佛,他對慧可禪師說:「我可能因為犯了罪,身體才出現長期病,請你幫我懺悔。」但慧可禪師就回答:「好呀!你將罪拿出來,我幫你懺悔。」居士當然拿不出來。因為根本沒有「罪」這個實體的東西。罪與心,都是人定下的概念,只要放下這些概念,面對真面目,就不會產生煩惱。
正如《懺悔文》所言,心滅,罪亦滅。但心如何滅?就是不要執著於心,不要執著於罪這個概念。但不表示我們沒有錯失,沒有做錯事,有!一定有!只是不要被它們所束縛,我們不能停留在這一剎那,而是有更長的修行之路要走。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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