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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谷寺十一面觀音像造立的傳說——略談奈良長谷寺(二)

《今昔物語集》卷十一〈德道聖人始建長谷寺語〉(丹鶴書院本,佛教大學附屬圖書館藏)

來自《今昔物語集》的傳說

長谷寺之所以成為觀音靈場,關鍵在於十一面觀音像的造立。在成書於平安時代末期的說話文學代表作《今昔物語集》卷十一第三十一篇〈德道上(聖)人始建長谷寺語〉中,保存了較早期、樸素的長谷寺十一面觀音像造立的傳說,其記述如下:

「很久很久以前,世間有一次發生大洪水,在近江國高島郡(今滋賀縣高島市)前方,漂來了一株巨大的樹木,停靠在岸邊。鄉里某人砍下了這棵樹的一端,不久,那人的房屋便失火焚毀。此外,又從那戶人家開始,整個鄉村爆發疫病,死亡的人很多。因此,各家都請人占卜災禍的原因,占卜的結果都說:『這全是這棵樹造成的。』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一個人敢靠近這棵樹。

「當時,大和國葛木下郡(今奈良縣大和高田市)有一位居民,因有事前往這棵樹所在的村莊。他聽聞這棵樹的來歷後,便發願說:『我願以這棵樹雕造一尊十一面觀音像供奉。』然而,他卻沒有辦法立刻把這棵樹運走,只好無奈地返回自己的故鄉。

「後來,他得到啟示。(按:《今昔物語集》原文僅記「示す事有て」,未明言此啟示是夢示、神示或其他感應。)於是他雇用人手,並設宴款待眾人,再次前往那棵樹所在之處。可是到了那裏一看,仍然覺得人手不足,只好打算回去,但轉念一想:『姑且先繫上繩索試著拉看看吧。』於是便開始拉。沒想到竟然十分輕易就拉動了。眾人大喜,繼續拉著前進。路上的行人見了,也加入出力,一同拖拉。就這樣,一直把這棵樹拖到大和國葛木下郡的當麻鄉(今奈良縣葛城市當麻町)。

「然而,那人尚未完成自己的心願便去世了。這棵樹因此被棄置在原地,一放就是八十多年。

「在這段期間,那個村莊又爆發疫病,患病受苦的人極多。因此,人們又說:『都是這棵樹造成的。』於是郡司、鄉司等人聚集商議,說:『從前那人無故從他國把這棵沒有來由的樹拖來,因此才引發疫病。』於是召來他的兒子宮丸(按:即當年將這樹木運回來的人之子),加以責備。然而,宮丸一個人根本不可能處理這棵大樹。他實在無計可施,思索再三,只好召集郡中的百姓,把這棵樹拖到城上郡(今奈良縣櫻井市)長谷川(初瀬川)一帶棄置。又過了二十年。

「當時,有一位名叫德道的僧人。德道聽聞此事後,心中想道:『這棵樹必定是一株靈木,我願以它雕造一尊十一面觀音像供奉。』於是便把這棵樹拖移到今日長谷寺所在之處。然而,德道力有未逮,無法立即完成造像。德道每天悲切地向著這棵樹禮拜祈請,如此經過七、八年,不斷祈求:『願能完成此一心願。』

「這件事後來傳到元正天皇(飯高天皇)耳中,天皇便賜予援助。其後,又得到大臣藤原房前的協助。到了神龜四年(727年),終於完成了這尊十一面觀音像。這尊佛像高二丈六尺。(按:依《今昔物語集》記載,神龜四年完成一尊高二丈六尺的十一面觀音像。可是,這尊奈良時代所造的本尊,後來因屢遭火災而多次重造,原像已不復存世。現今長谷寺所供奉的本尊,是於天文七年(1538年)由著名造像工匠運宗等人重新雕造,高三丈三尺六寸(約十公尺)。雖然已非奈良時代的原像,但仍承襲長谷寺十一面觀音的造像傳統,延續了奈良時代以來的觀音信仰。)

「就在這段期間,德道夢中見到神靈顯現,指著北面的山峰說:『那個地方地下有一塊巨大的岩石,趕快將它挖掘出來,把這尊觀音像安立在上面。』德道夢醒後,立刻前去挖掘,果然發現一塊與夢中所見完全相同的大岩石。岩石長寬相等,皆為八尺,表面平坦如棋盤一般。於是便依照夢中的指示,把觀音像安立在這塊岩石之上。

「完成開眼供養之後,觀音靈驗聞名全國,凡前來參拜者,無不蒙受利益。其靈驗不僅遍及日本,甚至遠播震旦(中國)。這就是今日的長谷寺。自古相傳,只要親自前往朝拜,虔誠禮敬,必能蒙受觀音護佑。」

以上就是《今昔物語集》記載的長谷寺十一面觀音造像的傳說。

除了《今昔物語集》之外,《長谷寺緣起文》對於這尊十一面觀音像的造立,也保存了另一版本的傳承。其中,依該緣起文所述,漂流至近江高島的靈木為一株楠木(樟樹),因其神異的來歷而被奉為靈木;十一面觀音像則由當時以造佛像聞名的工匠稽文會及其子稽主勳雕造,並對本尊雕造的經過作了更詳細的記述。這些記載保留了《今昔物語集》所未見的若干細節,也成為後世理解長谷寺本尊由來的重要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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