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文
「無始無終我一心,不成佛性本來心。本來成佛佛妄語,眾生本來迷道心。」《狂雲集》
近期資料搜集時,偶爾發現了《一休小和尚》的動畫影片,故事是關於一休和尚孩童時代在寺院出家時的機靈趣事,動畫中的一休聰明伶俐,十分可愛。筆者繼而搜索有關一休和尚的生平事蹟,原來他懂得漢文詩詞!一休博學多才,但行為瘋狂,自號「狂雲子」。以上禪詩乃一休所作,詩中的「無始無終」在禪宗裏為不生不滅、不斷不常,頭兩句詩體現了一休一心向道,但不拘於成佛的禪風宗旨,而最後一句「眾生本來迷道心」,直指「世人愚昧未見般若」的教誨。
一休宗純(1394-1481年),是室町時代禪宗臨濟宗的著名僧人,法名宗純,字一休,是著名的詩人、書法家和畫家。據記載,一休的父親是日本南北朝時期北朝的後小松天皇,出生時名叫「千菊丸」。由於政治因素,一休一生從未有過皇子的待遇,當時為免成為政治鬥爭的犧牲品,年僅六歲的一休被帶離了母親身邊,安排在京都安國寺出家。
一休聰慧過人,才思敏捷,自入安國寺後他精進修行:於安國寺長老象外集鑒的侍童,名周建;十二歲時,到壬生寶幢寺學習《維摩經》,努力學漢文詩法,十五歲發願成為學問僧弘法度眾,展現出優秀的漢詩文才能。十六歲從隨西金寺謙翁和尚,命名宗純,同年住進了幕府御用禪寺京都建仁寺,乃禪宗正統。一休對佛法義理堅定,厭離世間的家勢名利,期間見寺中僧人對門第高者帶諂媚之色,心感不滿,對禪宗的墮落感到失望。一休自小對出世間的清淨有著非常強烈的信念,隨著年紀漸長,對人對事的態度也越發一絲不苟。一休二十一歲時,謙翁圓寂,頓時失去人生目標的他萌起投湖了斷此生的想法,幸而及時被阻止。二十三歲時,一休得知大德寺派名僧華叟宗曇正隱居近江堅田祥瑞庵,決心拜入華叟門下尋求純潔的信仰,得華叟賜名「一休」。二十七歲的一休坐禪時感到拂過琵琶湖面的清風,聽到了清晨烏鴉的啼叫而開悟。當時的日本佛教界表面極其興盛,內部卻非常墮落,許多僧侶忘記其正的修行而結交權門,追名逐利。因一休對名利的反感,故拒絕接受華叟給其的開悟證書「印可」,在一休看來,印可狀一無是處,甚至有百害而無一利。華叟病故後,一休的師兄養叟自稱是華叟的繼承人,並在大德寺大興土木,建造豪華禪堂;養叟亦為了吸納更多信眾而結交商賈權貴,一休對此行徑十分厭惡,認為這違背禪的清淨及華叟的本意,於是離開大德寺,開始他的漂泊之旅,餐風飲露,雲遊各方。
一休認為只有真我才是最真實的存在,行徑狂放不羈,宣導宗門改革,創寺授徒。一休雲遊至繁盛的堺城,身上帶著長長的朱紅色太刀,引來在路人驚異的目光詢問他何意?一休回答道:「這劍是木製,殺不了人。而世間橫行霸道的僧侶就跟我手上這把木劍一樣,都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一到緊要關頭,就會發現他們都是沒用的廢物。」在諷刺當時的僧侶,認為修行人若知覺不正,不重視正法眼藏的真傳,一切勞而無功,持戒只流於表面之虛偽,同時亦指向那些盲目崇拜僧侶的百姓。一休更如維摩詰居般穿越酒肆花街,於市井之處弘法,行為之大膽令不少人對其誤解,自號「狂雲子」。
晚年的一休受土御門天皇的詔令修繕中被燒毀後的大德寺,對一休尊崇有加的眾多堺地商人也紛紛解囊,為大德寺的重建貢獻了力量。一休宗純因大德寺重建工程積勞成疾,於1481年圓寂於薪村酬恩庵,享年八十八歲。
一休宗純一生充滿傳奇,年輕時為虔誠慕道的修行人,自建仁寺後經歷之種種令他對當時佛教僧侶之失望、痛心之餘,一休未有忘記老師教誨及自己之初心,以另類法門弘法,示現超越戒法表像,直契天真本性禪宗的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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