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歲的牟常有，在麥積山石窟已經待了三十七年，修復了大大小小二十三個石窟。對他來說，這是一輩子的事業。

二十歲時，他還是在麥積山腳下種地的農民，後來他試著幫忙石窟的老工匠修復破損的佛像。他像農民守護土地一樣，延長麥積山石窟的壽命。

他說：「和文物打交道，總是會讓自己的身心沉澱下來⋯⋯我是個農民，土地退耕還林之後，我就把文物修復當成務農一樣去做，就像農民守護土地一樣。既然要學修復，那些破損的佛像，修一個就是一份功德；即將脫落的壁畫，修一塊就有一種欣慰。」麥積山石窟位於甘肅省天水市，距今已有1,600多年的歷史，其具體開鑿年代已不可靠，普遍認為是始建於十六國的後秦時期。

它與敦煌莫高窟、河南龍門石窟、山西雲岡石窟並稱為「中國四大石窟」。莫高窟以壁畫聞名，龍門、雲岡石窟以石雕聞名，而麥積山石窟，則以泥塑冠絕天下。從後秦開始到明清時期，歷代官民、僧俗在麥積山的峭壁之上，開鑿出大大小小的佛窟，以棧道盤旋相連。

雖然歷經自然災害和戰爭損毀，但麥積山至今仍留下220多個佛窟，現存超過10,600座泥塑和石雕，1,300多平方米壁畫。一個石窟中，可能同時展現出南北朝、隋、唐、宋、明等不同朝代的藝術特色，素有「東方雕塑陳列館」之美譽。其著名的第3窟千佛廊，始建於北周，全長36.5米的崖壁上，雕刻了258尊石胎泥塑造像，非常壯觀。

2014年，麥積山石窟作為古絲綢之路「長安-天山廊道」的一個地點，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

麥積山石窟的文物保護工作，遵循「保護為主、搶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強管理」原則。牟常有最早修復的是第70窟中，是高、闊一米多的小型佛龕。這是北魏時期的龕，有好幾個彩塑佛像。當時整個壁畫都快脫落了，他每日用錨桿掛麻壓泥，用了整整一年才把它們貼了回去。

麥積山石窟洞窟普遍較小，工匠大多時候只能獨自負責一個洞窟的修復。也因此，石窟修復成了良心的「考驗」──無人監督，從外觀無從辨別和判斷修復質量。

牟常有自信地說：「這件文物我修過，我對得起它，我放心。」^[1]


延伸閱讀：
最早期的佛教藝術：從無佛像時代的佛塔和象徵表達形式體會時人對佛陀的懷念

^[1] 《新京報》〈麥積山石窟「修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