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杂志

活在菩提中的老友记

文:愿良    图:三水| 2015-09-17
释来宝法师释来宝法师
严守经居士严守经居士
两位特地穿上缦衣,一派庄严两位特地穿上缦衣,一派庄严
露天花园侧的走廊露天花园侧的走廊
心灵小绿洲心灵小绿洲
排排坐,看看书排排坐,看看书
谁更像大人,谁更像小孩呢?(左边为社工莫海伦姑娘)谁更像大人,谁更像小孩呢?(左边为社工莫海伦姑娘)
严婆婆看经书,怡然自得严婆婆看经书,怡然自得

街坊常说我的外婆「底子厚」:今年九十有多,声如洪钟,晚晚睡得香甜,肠胃畅通,每餐吃饭两大碗──食量冠绝全家!她虽不是佛教徒,却真有福报!


「无论如何,我也不要住老人院!」她曾经为此大吵大闹。也难怪,香港寸金尺土百物腾贵,部分院舍条件恶劣,长者无法安老善终,已是不争的事实。


即使如此,我们的生活裏面,还是有很多正面的事情值得报道。



从cold call开始


这个佛教护老院采访构思,由cold call开始。月前的私营护老院虐老事故,大抵令部分院舍对传媒抱有戒心。当我致电提出采访要求时,佛教菩提护理安老院院长钟敏仪姑娘却非常爽快开通,还主动建议我参考社会福利署有关虐老个案的资料,让专题做得更深入些。我心裏想:真是个好开始!


佛教菩提护理安老院(下略作「菩提」)由香港菩提学会会长永惺长老筹建、宽运法师担任院监,1999年投入服务,接收首批院友,部分「开国功臣」现时还住在院中。男女院友总额150人,法例规定员工不可少于八十名,以确保长者得到充分照顾。


座落于荃湾老围半山,菩提位处西方寺侧,路程有点远,但相比那些挤在一大堆楼房之间、空气与日光同样稀薄的院舍,环境好多了。当然,表面的硬件不代表一切,说到底,还是要回归到人本身。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可幸两次到菩提采访,从人与人之间的接触,我感到这裏的快乐很实在。资深社工莫海伦姑娘在菩提服务了十三年,宽运法师说她这些年「由少女变成了母亲」,做事很投入。不嫌偏远长年留在菩提,莫姑娘说是出于一份感情:「部分院友与我相识了很久,由刚接到他们的入住申请直至现在,我亲眼见着他们老去,身体由好转坏。大家已经是朋友了,我不舍得离开。」细问之下,原来莫姑娘从小由外婆带大,从她的神态,可以想像两婆孙感情要好。莫姑娘说她喜欢护老服务,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喜欢外婆吧?


当然,不是所有人与事,都那么容易讨人喜欢。院长钟姑娘谈到员工的压力:「小孩子拉了屎弄脏了,要收拾没甚么大不了;老人家就不一定,他们可能会发脾气,骂你打你喔!」月前的虐老个案惹起公愤,莫姑娘坦言她也生气。看见不义之事,当下的情绪反应固然可以理解,但将心比心易地而处,也许更容易叫我们学懂宽恕。佛法提倡无分别心,强调众生皆可成佛,正好让我们定在当下,修正过去,活好未来。



止恶防非


止恶防非,防患于未然,也是佛法的智慧。钟姑娘没有宗教信仰,却也深谙智慧之道。作为一院之长,虐老事件发生后她马上办了个讲座,与同事沟通:「特别是年资长的同事,我得提醒他们现在社会和大众的要求跟以前不同了,大家都很重视这个问题,日常工作要格外小心。」她的善巧,见于游戏之间:「警惕同事之余,以轻松的游戏方式分享虐老个案数字等等,不要过分的煞有介事,大家也比较容易接受。」


根据社会福利处的统计1,长者虐待的个案分为不同类别,例如身体或精神虐待、吞占财产,以至性虐待;施虐者则可以是配偶、子女、家中佣人、护老院舍职工等等。案例当中,牵涉院舍职工的为数不多,配偶的数字却竟然最高。钟姑娘解释这与监管有关:「院舍平日有法例约束、有其他人看着,相反,最让人放下戒心的,往往是睡在身边的那位。若是其他人,不喜欢的话跑掉就是了,夫妻关系却不容易抽身,而且被虐者往往依赖施虐者照顾,双方的压力都大。」



落落大方,实务实干


本来打算多写写老人家,与两位姑娘交流着实有意思,故决定多写几笔。问及菩提与其他院舍的分别,两位异口同声说这裏的人事关系特别好。钟姑娘的落落大方不拘小节,让我感受到这句话是真的。「我负责管理,每天接触院友也只可以简单闲聊几句,最重要的是埋身照顾他们的前线工作人员。即使没有我当院长也可以呢,自会有别的人来做,但我既然是做大的,做事必须有底线,以维护院舍和长者的尊严。」钟姑娘坦言现时护理行业很缺人,例如替假的起居照顾员(Personal Care Worker,简称PCW)经常无故旷工,若院方尝试联络也找不着,钟姑娘便会告诉同事以后不用再找对方,因为即使下次愿意来做,也根本没有心,大概也不会善待长者。笑言最初以「搵工」心态来应征的钟姑娘,认为最重要的是维持院舍的正常运作,达到这个基本目标之后,才考虑提升空间,不搞排场大龙凤,实事求是。



生命的跃动


倾谈过后,开始实地视察环境。甫出电梯,便碰到一位撑着支架走路的伯伯,热情的与另一位「老友记」打招呼,春风满面似的。院内设有露天小花园,阳光从外面照进室内,满有朝气。负责社福部的莫姑娘又说,院方备有各式文娱康乐活动:每个月旅行一次,最近刚去了机场参观航空探知馆,又会去饮茶吃斋,每季也有生日会等联谊聚会,让老人家交交朋友,保持心境开朗。每个月,西方寺会派义工居士前来带领诵经活动,教院友念《阿弥陀经》等;佛诞时,又会安排法师到访主持浴佛,看来大家真的挺忙呢。


光是吃,也够忙!膳食方面,早午晚连同下午茶夜宵,一共五餐!不会营养过剩吗?不怕,餐单由营养师定期检定。院方没有茹素的规定,但每逢初一、十五和佛诞都会安排大家吃吃素,最近更推行「绿色星期一」(Green Monday),让大朋友一同做环保小先锋。



不思善,不思恶


这次采访,我们跟两位老人家详谈,过程同样开心,其中一位更是出家人──八十一岁的来宝法师,已在菩提住了两年多。法师十数年前在虚云老和尚驻锡的广州云门寺出家,其时已退休,六十来岁,之后在香港宝莲禅寺挂单,当知客师;患上坐骨神经痛,在寺院裏连楼梯也没法走,只好到护老院裏住。有人说,出家人要住老人院好像有点「不幸」,毕竟还是住在寺庙比较好。「出家人在哪裏都一样,没有甚么习惯不习惯的。这裏服侍周到,除了念佛打坐甚么也不用做,像清修一样,没有杂念。」来宝师父耳朵不灵光,话声大,言词之间,却流露一种淡然的自在。


师父的精进,可谓非同凡响:每天凌晨三时多开始早课,在床上打坐密诵,以免骚扰他人;每晚七至九时也打坐,之后才就寝。在院舍继续按照寺院的规律生活,但积极配合这裏的运作,不会强要人家迁就。师父三番四次强调在菩提住得很好,物理治疗师教他做运动,痛症好了九成,最初走路要撑着支架,现在不用了。间中也会外出,见见徒弟佛友、去去法会,生活简单而充实。


另一位与我们聊天的是严守经婆婆,光是名字已很有佛缘。婆婆是受了五戒的在家居士,家人都在广州,她自己在香港,在菩提住了八年。年届八十三,头脑和口齿都很清晰,现时还会自行到油麻地去探朋友。「若我们说不放心要陪她,会害她生气的呢!」莫姑娘在旁打趣道。


以前,严婆婆在北角佛教愍生讲堂听经闻法十多年,在住持演慈法师座下皈依,她来菩提住也是经由法师介绍的。总是笑咪咪似的严婆婆,腰间一度长了骨刺,在菩提的物理治疗师悉心照料下,好了很多。她最常念的是《普门品》,「诵经时心会定一些,也不会常常想着痛症。」从事佛教院侍工作的传灯法师曾说过,有信仰的长者面对疾患时,大多比较从容。两位老人家的气息,以至圣一老和尚、衍阳法师等善知识面对病苦时的「正定」,更让我觉得「境由心造」这句话,真实不虚。



祝你自在快乐


我家裏的外婆因着某些原因,最后也要搬进老人院。曾经很抗拒的她,很快却又适应下来,情况远远没她想像那么坏。但愿我们的长者,都能找到一些方法,让自己在生老病死的关头,看到内心的一片蓝天,不惊不怖,和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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