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杂志

汉藏僧衣浅谈(下)

文:侯松蔚    图:侯松蔚| 2014-12-17
莲花园仁波切(中)与不丹贝斯林寺僧众进行法会,他们所穿的是七条布幅的黄色上衣莲花园仁波切(中)与不丹贝斯林寺僧众进行法会,他们所穿的是七条布幅的黄色上衣
卧具,又名敷具,比丘十三资具之一,用以覆盖于坐垫或床舖上,保护该等物品更耐用,减少施主替换的花费。严格的寺院中,僧人若无自备卧具,不得入席参与法会。卧具,又名敷具,比丘十三资具之一,用以覆盖于坐垫或床舖上,保护该等物品更耐用,减少施主替换的花费。严格的寺院中,僧人若无自备卧具,不得入席参与法会。

(续上期)

「三衣」是佛陀制定的出家人服饰,藏传佛教亦遵从此制,不过针对其独特环境而进行了改良。

三衣的第一种,藏文称为thang goe。thang是「下」, goe是「衣」,与汉传佛教所说的「下衣」同义。本来由五条布幅缝制而成,故又可称为五衣,是掩盖下半身的暗红色裙袍。后世为便利故,都用完整的布料制作,另外缝上一条条的布幅作为代表,现在甚至有的连布幅也省略。


五条布幅的下衣

与汉地情况一样,藏区高原气候严寒,无法像古印度佛教般赤露上身,故藏僧于上身会穿着一种盖袖背心,汉语取其形而称为坎肩。坎肩并非佛制,但都采用僧服惯用的颜色。以格鲁派为例,下密院是红黄双色,上密院只有红色,纯粹是不同机构的不同习惯,没有特别意思。


坎肩,藏名toe gag,意思是「覆盖上方」

三衣的第二种,藏文称la goe。la是「上」,goe是「衣」,与汉传佛教所说的「上衣」同义。由七条黄色布幅缝制而成,故又可称为七衣,一般法会时披在上身。寒冷的藏地也无法保留古印度「偏袒右肩」(袒露右边肩膀)的传统,而只透过沿着左肩搭衣作为象征。

上衣又名「法衣」(choe goe),但后者同时又是僧衣(主要指三衣)的统称,《藏汉大辞典》也这样解释。三衣在藏文叫做choe goe nam sum「三种法衣」。

另外,汉传以「袈裟」作为僧服总名。《藏汉大辞典》载梵文「袈裟」在藏文对应为ngur mig,后者意思正是赤黄色的衣服。这与唐‧义净《南海寄归内法传》所述袈裟原意相合︰「此之三衣,皆名支伐罗( 梵文cīvara,「衣」),北方诸国多名法衣为袈裟,乃是赤色之义,非律文典语。」

无论如何,藏传有时也用ngur mig指称僧服,应该是一种引申或借代。即如藏文也以ser goe(黄衣)、ser tshog(黄衣众)分别借代僧衣、僧众,这跟汉文用「缁素」(黑色和白色)借代僧俗二众的讲法相似,实际上两地僧服都不限于这两种颜色。


七条布幅的上衣

三衣的第三种,藏文称nam jar,字面意思是把小幅布条接合在一起,与汉传意译梵文「僧伽梨」(saṃghātī,大衣)作重复衣、杂碎衣相似。通常由廿一条黄色布幅缝制而成,只于传戒、诵戒(布萨)、托钵或隆重场合披搭。

从文献看来,九条至廿五条布幅等,本来均属于大衣之不同品类。宋‧法云《翻译名义集》载:

僧伽梨……此云合,又云重,谓割之合成……唐言重复衣……此三衣名,诸部无正翻。今以义译,大衣名杂碎衣,以条数多故;若从用为名,则曰入王宫聚落时衣,乞食说法时着。《萨婆多论》大衣分三品,九条、十一条、十三条,两长一短名下品;十五条、十七条、十九条,三长一短名中品;二十一条、二十三条、二十五条,四长一短名上品。

然而,汉地后世称九条为大衣或九衣,称廿五条为祖衣。「祖衣」一词并无梵文根据,乃汉人安立的。《藏汉大辞典》把nam jar译作重复衣、祖衣,前者即大衣的梵文原意,后者猜想是从汉式僧服类推过来。不过,汉藏使用祖衣的场合有同也有异,例如汉僧布萨时一般只穿上衣(七衣),藏僧却穿nam jar。[1]因此,直译藏名作「重复衣」,或能避免混淆。


二十一条布幅的重复衣

除了三衣,平时藏僧会沿左肩披上一块披单,称为zen。比丘因日常生活所需而允许持有十三种布类,称为十三资具,三衣也包括在内。其具体清单,汉传诸律、《南海寄归内法传》、《翻译名义集》存在细微差异,藏传则把披单也算入其中。

披单是一条红色长布(某些传承中,曾闭关者披单为暗黄色),并无象征布幅的分隔,故有人将之类推为汉传的「缦衣」。本文上篇介绍过,汉传佛教中已受五戒或菩萨戒的居士、未受具足戒的沙弥,法会时可搭缦衣;缦衣并非比丘之物,平时并不披着,仅许于无法取得具田相的三衣时,才可暂时以之代替。然而,藏传比丘日常都会穿上zen,并视之为比丘十三资具之一。无论两者本源相同与否、是否后来才各有演变,为免非议和毁谤,最好还是不要把汉传的用语硬套入藏传。《藏汉大辞典》将zen翻为披单,或许只是从形立名,但正好避免了汉人的误会。

藏传佛教的在家上师或居士行者所搭的袍衣,称为「咒士披单」(ngag zen)或「杂色披单」(zen thra),主体为白色、衬以红边,与僧服的全红色披单并非同一物。除了少数特例之外,一般出家上师和僧侣都不会穿上这种披单。倒是某些传承的在家上师会穿上红色披单,但身体其他部份的衣物一定与僧服不同。

例如达隆噶举派领袖、宁玛派秋林新伏藏传承持有者帕秋仁波切(Phakchok Rinpoche),他作为在家上师,上身也搭红色披单,唯下袍没有田相,褶襉的数目与位置也跟僧服下衣不同,所以只是俗家人的裙子。[2]


帕秋仁波切应佛门网邀请而特地拍下的照片。其下袍正面没有褶襉,背面则有两处;僧人的下衣共有四处褶襉,褶襉的前后分布随不同派别而有差异。

要注意的是:宁玛、噶举派内还有不同传承,法衣制度未必相同,故帕秋仁波切所述两派僧人的下衣特征,未必放诸四海皆准。

顺带一提,汉传佛教有人于祖衣绣上花、龙之类,名「千花衣」;藏传佛教也有额外添加严饰的情况。如下图所示,不丹的莲花园仁波切(Padtselling Rinpoche)坎肩上绣了雪山狮子和龙,边缘还有锯齿状的花边,五块的象征五方佛,七块的代表过去七佛;他的披单是橙色而非传统的红色,乃不丹政府特别颁授。另外,政府更会颁授鲜黄色披单予国师一人。这两种颜色为不丹独有,西藏并无此制度。


莲花园仁波切(Padtselling Rinpoche,贝斯林仁波切) 图片来源:贝斯林金刚乘(香港)佛学会


坎肩边缘的锯齿状花边,代表过去七佛

此外,有些在家上师会穿着的「金刚法衣」(Dorje Choegoe),上面有田相和金刚杵图案。为与真正僧服的黄色上衣区别,金刚法衣主体为红色。本来,在家人是不许使用田相的,但藏传在家上师的戒律,其实与出家人差不多,主要分别是前者可以结婚。[3]


身披「金刚法衣」的帕秋仁波切 图片来源:Rangjung Yeshe Oddiyana

藏传佛教的法衣比较复杂,因为不同派系、不同地方的制度都有差异,而且每有例外,本文只能举例介绍,让读者有点认识,万勿以之测度所有藏传行者。诚如白玉堪布彻令多杰仁波切(Khenpo Tshering Dorje Rinpoche)对笔者所言:不能以外在的服饰判别,应以内在所持戒律为准!

※ 承蒙帕秋仁波切、堪布彻令多杰仁波切、格西康囊仁波切、嘉生上师、Lama Ugyen,提供本文部份资料,特此鸣谢。



[1]如本文上篇所述,不同寺院对于三衣规格、甚么场合穿着,可能有少许不同。多数汉传寺院布萨时穿七衣,有的却没硬性规定,有的则披九衣(不是祖衣)。当然这些均属个别例子,《佛光大辞典》、《中华佛教百科全书》皆载布萨时穿的是七衣。

[2]详见拙文〈从旺角「密宗上师」谈到藏传佛教的法衣〉
http://mingkok.buddhistdoor.com/cht/news/d/42637。此外,萨迦派的高级上师多属在家人,他们上身的红黄法衣与僧人相似,下身则是白色裙子。

[3]此乃帕秋仁波切所述,但笔者私忖,某些出家上师似乎也披搭金刚法衣。
分类 :
作者 :
评论 :
    回覆 :
    姓名 : *
    内容 : *
    验证码 : *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