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人人都需要一隻Kinder出奇蛋?

2009-11-26

文﹕小西

在好幾期之前,我在這裡略談了現代人的食欲問題。現代人總好像欲望「無窮」,記得幾年搬家家找搬運公司幫手,結果整理出來的書本連雜物,差不多有五十多箱。後來,搬運公司用了三板車把東西搬走,當我正不好意思之際(你要知道,書有多重,對於搬運哥哥來說,是惡梦),他們卻輕描淡寫的說:「少事一樁。有一對夫婦,沒有兒女,搬家卻整理出九板車的東西出來。」搬運哥哥以搬運營生,你東西愈多,他自然可以按量加收,多多益善,也不覺得為難。但當我聽到兩個人九板東西,加上香港的家居面積一般很小,也實在覺得蔚為奇觀。現代人對待物件如此,對食物就更加如痴似狂。每次路過各式食肆,不管什麼季節,門外總是大排長龍。

但正如我那時所疑問的:「 但人真的需要吃這麼多美食嗎?為什麼現代人會有那麼強大的食欲?」事實上,當你看見人們到供應自助的餐廳用膳時,你實在會驚於人們為什麼可以把九板車的食物送到咀裡,還未計那些:「任飲任斟」的飲品。我提過,現代人之所以那麼多欲望(尤其食欲),部分原因在於現代傳播工業的強大與巧言令飾,而以服務業為主的現代經濟體系,亦早已將「妄語」投入生產線。然而,我覺得人類的「貪婪」也很關鍵。這種「貪婪」,自然是佛家所講的「貪瞋癡」三毒之一,而最能說明現代人的這種「貪婪」的,大概是廣受小朋友歡迎的「Kinder出奇蛋」的廣告標語:「 Kinder出奇蛋可以同時滿足三個願望!」

懂中文語用習慣的都知道,「三」是虛數,即指「大量」,「 Kinder出奇蛋可以同時滿足三個願望!」也就指「 Kinder出奇蛋可以同時滿足很多很多願望!」。但人真的有那麼多欲望,尤其是無必要的欲望?這是從來如此?還是後來才變成如此。依照佛教以至世界上不少的宗教,人的「貪婪」是從來如此的。但問題是,在現代社會中,人類的「貪婪」卻以一種全新的形式出現。在各大的古老宗教中,「貪婪」是一種需要被約制的人類行為、心態或本能。但在現代社會中,它卻成為了一頭再不受約制、甚至被系統地鼓勵、自由自在的獸。因此,表面看來,「 Kinder出奇蛋可以同時滿足三個願望!」這句話,好像在表述一個「事實 」:「人的貪婪,生來如此」(孩子大概是最樸素的、有關「生來如此」的比喻),但其實是倒過來,把一種現代的欲望形式裝扮成「從來如此」。

人人都需要一隻Kinder出奇蛋?是的,因為它是我們通往現代欲望的秘密之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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