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另闢蹊徑弘揚佛法,還是譁眾取寵?兼具神聖、世俗和駭人一面的泰國白龍寺

文:山戈 | 2020-03-24
(圖:網上圖片)(圖:網上圖片)

說起佛寺,若特別吸引信眾和遊客前往參觀的,通常都因為設計古雅、佛像莊嚴或具備悠久歷史等特點,但是在泰國有一家佛寺則不然,招徠大眾的是現代化的設計和流行文化元素,那就是位於北部清萊府的白龍寺。 

白龍寺的正式名稱為「龍昆寺」,也稱「窪龍坤」、「靈光寺」,不過最為人熟知的通俗叫法是「白廟」。這是因為有別於一般的佛寺以金色或紅色為主調,白龍寺除了極小部分外,全以白色為主色,並用銀鏡鑲邊反射出奪目的光芒。據設計該寺的設計者、著名藝術家許龍才(Chaloemchai Khositphiphat)解釋,白色代表佛陀的純潔,而閃閃發光的玻璃片則象徵佛的智慧照耀著全宇宙。 

許龍才具有華人血統,父親是移民到泰國的潮州人,母親是有一半華人血統的當地人。1977年,許龍才於泰國藝術大學取得學士學位,主修泰國藝術。畢業後,便開始畫電影廣告,後來繪畫泰式壁畫,曾先後到斯里蘭卡和英國觀摩和工作。許龍才的繪畫風格,乃糅合了泰國傳統佛寺的美學與現代影象。雖然惹來不少爭議,但他形容這是現代泰國藝術。 

上世紀,在白龍寺的現址是一座殘破的佛寺。到1998年,許龍才重新設計,並自資重建佛寺,成為了今天的白龍寺。據說,計劃重建有三個目的:一是為了慶祝泰國國王七十大壽,作為禮物送給國王;二是為了教化世人從善棄惡;三是為了推動清萊府的旅遊業。其中第三個無疑已達成:該寺建築風格獨特,寺內包含佛教歷史、傳說、流行文化的元素,既表現出宏偉的風派,同時也有世俗和駭人的一面,現已成為泰國的旅遊勝地。 

許龍才的構想很宏大,預計該寺於2070年才正式落成,屆時白龍寺將有九座主建築物,包括現有的主殿、文物館、禪堂、佛教與蘭納文化的美術館、僧侶的寮房。談及這個歷時逾七十年的項目,許龍才說:「只有死亡才可以中止我這個夢想,但即使我去世,計劃還是會繼續下去。」他更相信,這項工作會為他帶來「不朽的生命」。 

白龍寺的主殿已竣工,佔地不大,不過值得觀看之處很多。該寺的外牆、門框,以至園區內的座椅無不具備大量複雜精緻的雕飾。這些雕飾更鍍有銀色的金屬條帶,從適當的角度看過去,就像散發著令人驚異的魔法之光。雕飾以龍為最多,也有其他造型,其中不少取材自佛經的故事。 

要走進主殿,首先要經過一條橫越在人工小湖之上的窄橋。訪客走上橋之前,會看到一組雕塑:展示瘋狂情緒的人手,表達著無盡的貪婪和欲望,向天伸展,祈求可解脫輪迴之苦。這設計的寓意,是訪客跟隨通往涅槃之路,捨棄物質世界的欲望和執著,最終就可以成佛。 

主殿的設計正是最引人注意和談論的一環。殿內四邊的壁畫固然有佛教的故事題材,但是還有另外幾類題材:蜘蛛俠、蝙蝠俠、超人、多拉A夢、哈利波特、Hello Kitty等流行文化作品中的虛構角色;美式電影和音樂的象徵如Michael Jackson、《星球大戰》、《廿二世紀殺人網絡》等,以至時事元素,如美國九一一事件和環保議題等。 

寺內也有一個部分不是白色的,而是傳統的金碧輝煌設計,那個地方卻是廁所!當中是否有甚麼反諷意味,有待訪客思考。 

整座白龍寺的設計可說是體現了許龍才的藝術理念,訪客要進一步了解他的風格,還可以到在寺旁的展覽館參觀,內裏陳列了他的大量畫作。 

白龍寺這種設計當然惹來爭議。讚賞者認為,該寺不單是供人拜佛的地方,更充滿藝術性、靈性,以及教人意想不到,一位西方評論者說它是「後現代的傑作」,震撼力強至可令人頓悟,有如禪宗的公案。即使廟內各種元素的編排看似雜亂無章,並沒有真正的意義,他卻認為,這種紛亂正有如生死輪迴,而設計者許龍才也曾作這樣的解釋。此外,白龍寺的興建工程曾受地震而延誤,然後還是會長期延續下去,也是反映輪迴的另一種方式:面對混沌的宇宙,人類要作似乎無盡的掙扎,而白龍寺以專注和創意可以克服這一切。 

至於批評者則當然指白龍寺的設計重視商業多於宗教和藝術,像主題樂園多於佛寺。訪客在寺中感受到的,主要是購物、玩樂的氣氛。他們不會接收到有關佛法的訊息,也就是白龍寺起不到弘揚佛法的目標。批評者甚至質疑,寺方不准訪客在殿內拍照和錄像,原因正是白龍寺並沒有為那些流行文化人物和角色的肖像繳付版權費和肖像權費。 

究竟白龍寺是另闢蹊徑來弘揚佛法,還是旨在譁眾取寵?大概難有定論,或許要大家親身到訪,才能為自己找一個答案,因為每個人的感受和領略也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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