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從「緣變玄幻」到「法界風華 相遇永恆」

文:鍾筱攸 | 2015-03-04

編按:鍾筱攸將於3月22日至 4月25日在佛光緣美術館 舉行最新個人畫展,名為「法界風華 相遇永恆」。他曾在香港中文大學校外進修學院教授繪畫,作品曾多次參加香港藝術雙年展和國內外多次個展及聯展,並獲取2006年「北京第九屆國際藝術博覽會」金奬。


鍾氏於1992至1996至年間以「法界風華」及「慈航共渡」為主題,在中國、香港和東南亞等地開了多個觀音山水畫展。近年,更以十九世紀盛行的貼金箔技巧及運用顏色圖紋的交錯配置,繪畫出一系列美女圖,進一步以不同的主題、技法去探求視覺的美。在2002至06年間,他以「緣變玄幻」為主題,首次展出這批作品,並獲好評,展品為各地博物館、大學、商業機構及私人收藏。


本文為他記錄創作心路歷程之作,謹此與讀者分享。



藝語(一)


人們常常滿懷激情攀登生命高峰,嚮往事物的高潮;但高峰是絕頂,可供立足之地很少,是孤獨的。不幸的話會從高峰滑下,高潮變成結束,就更不是人人承受得起,所以多數人還是選擇平原散步。不錯,藝術家的路是崎嶇孤獨的。


自小喜歡藝術,在美國主修罁琴演奏和繪畫。那時候老師常說搞藝術的要有一種義無反顧的精神,就像攀懸崖一樣,要勇往直前,途中無人相伴,更不能回頭,因為上崖容易下崖難,只有努力向前直至筋疲力盡為止。這實在太刺激,我還是先攀一個小山峰,歇一會然後再選擇另一個吧。


曾經從事藝術教學和曲譜的出版工作,但是,內心卻感到音樂與繪畫實有共通的藝術本質。如何把兩者融匯一起呢?如何把音樂裡的元素運用到繪畫的色彩中,轉化成一種色彩律動呢?我開始攀我的第一個山峰。


畫老虎,除了用這個主題來表達繪畫技法之外,同時也以牠那種剛烈和霸氣,來表達勇往直前的人生觀。這個時期的作品比較注重主體的描寫,採用了西方的構圖技巧及中國畫線條及墨與色的混融方法;空間比較小,不像中國畫那般注重流動空間,有較多的留白。


人生經驗多了,就想嘗試用另一種主題來表現自已的藝術風格。不斷地自我完善,是藝術家的天職。


哪兒才能找到無盡的精神能量呢?翻開藝術家們的傳記,重閱世界藝術史。「原始文化」四個字擦亮了我的眼睛。對,一個藝術家固然要有驚人的技藝,但更要有思想:而技術與思想必有淵源,淵源離不開歴史和文化傳統,而歴史與文化傳統都是民族性的。一個藝術家如果背棄了他的母系文化而去尋找「世界性」,「國際性」的文化,那實際上是擁抱了「虛無」,因為任何文化的根源皆為「民族性」的。


中國的敦煌是個藝術寶庫,歷來更是大師們的參考物件,近代畫家張大千就曾經在敦煌考究多年。而且,中國也有許多著名的藝術家和學者都在那裡研究敦煌史。敦煌石窟的壁畫純樸自然,色彩天真瑰麗,並帶有希臘、中東及中國文化的藝術精粹,像一個帶有異國風情的東方美女。我想:也是時候往中國的藝術寶庫裡找找靈感吧!


遊歷中國,飽覽如詩如畫的山水,體驗不同的風土人情。在敦煌石窟裡看到那些由紅、黃、藍、綠等色相所組成而又典雅的古樸壁畫,有種難以言喻的感動,對歷代在此工作的藝術家們更產生敬慕之情。他們把自己生命的全部結晶投射到作品裡,使之永遠放射出不朽光輝,而自巳則成為作品邊蒼白的影子。


在那些古樸的佛像造形和壁畫上那種紅、黃、藍的原始色彩中,我發現了美的亮光。那種無私的美,是我一直尋尋覓覓,越洋求藝,期望能找到的一種色彩感覺。想不到竟在祖國的古典藝術寶庫裡找到了心的歸宿!心,超越時空,與當時畫家的「一點靈犀」,剎那相通。十分珍重地帶著湧現的靈感、激情,開始攀我的下一個山峰。


心裡尊重傳統,但傳統不變就會僵化。一面模寫過去巨匠,希望從前人廣博的創見中,啟發出自已的新見地,籍此脫變出自己的風格。佛教人物、觀音山水成為這個時期的主題。


然後,我開始追求用另一新的題材,以表達美的感覺。


「美」是什麼?也許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定義。我想無論藝術或自然界事物,叫你覺得美的,它一定能在你心眼中現出一種具體的境界或色調。這種意境或色調必定能在霎時間霸佔住你的意識全部,使你聚精會神地觀賞它,把一切事務都暫時忘去,這種經驗就是「美」的感覺,一種和諧與幸福的感覺。人體則是自然中最美、最神聖的形象,尤其是女體那渾身飽滿、和諧的圓,那起伏、柔韌的曲線,不但消彌了視覺和心理上的障礙,更感染人心,誘發出無限的美感和思考。


如何塑造個體人物的完美形象,表現主體的美與優雅?如何配置周圍的擺設,表現纖細而和諧的效果?怎樣的背景安排,人物與人物之間的聯繫、對話才能產生動人的情趣?如何從前人發展起來的色彩感知中,發掘出屬於自己的色彩感覺,並以多種顏色在畫面上組成特定的重複,交替,漸變,突變,把帶有節奏感的色彩在畫面上聯結成特有的色線對話而產生令人愉快的色彩旋律。如何創造一個效果近似交響樂的色彩畫音世界?從而達到中國繪畫所強調的最高境界「氣韻生動」呢?這只好再一次鑽進藝術的故鄉裡尋找靈感。


文明古國裡,斑斕輝煌的裝飾圖案,既豔麗典雅又炫目。它們正是人類童年期的心靈結晶,是最率性的美;最單純的構圖,卻最觸動人心。怎能將這古典美融入現代藝術中呢?我作出了另一個大膽的藝術嘗試,繪畫了一系列的美女圖。


這系列的美女圖,在形象刻劃方面不強調立體感,在構圖方面也不強調深遠感,只強調了畫面的色調和裝飾效果。採用主調色彩和多種顏色對比組成不同的色彩節奏;以密密麻麻層層迭迭的組織線,疏密交錯地譜出如「敘事詩」、「協奏曲」般的浪漫,令觀賞者感受到動人神魄的力量。


色彩與色彩之間對話,交替,使畫布躍動,濃淡細緻的黑線帶領觀眾進入視覺動感,隨著淺條的起伏,使畫面產生有如音樂般的節奏韻律,如寶石般閃閃發光的色塊穿插其中,似隱約微現的光源,置於不同角度,使畫面呈現「多元性的視覺空間」,彷彿在聆聽一首敍事詩,時而婉轉纏綿,時而輕快流暢,喚發出動人之美。



關於展覽


2002至2006年間我以「緣變玄幻」為主題,展出一系列美女圖像之後,大多時間在中國內地參予公開展覽或聯展,己經很久沒在香港展覽。今次承蒙佛光緣美術館借出展覽塲地,在此先至萬二分感謝。


從第一次個展以百隻老虎為主題,及後以佛、菩薩與山水等為主題,都喜採用一固定主題來表達我的藝術觀。畫老虎到畫佛、畫菩薩,體現了我年輕時從躁動到恬靜的心路歴程。


其後的「緣變玄幻」所表達的絢麗繁華背景,多彩多姿的嬌柔美女,各種裝籂化的抽象圖紋和貼金箔技法等,再由恬靜走向繁華。


出世,入世,就像觀世音菩薩一樣,本以成佛,入世以「情」和「愛」的不同化身,導引眾生脫苦到彼岸,祂那份溫柔的美和慈悲的情,正是我一直所追求的。藝術家通過心靈介入,而產生的靈感創作,彷彿如虛似幻的一霎。美的藝術品意能淨化人的心靈,激發人的哲思,帶領人進入一至善的和諧境界。相遇在永恆的一瞬間。



藝語(二)


藝術家在對「美」和「善」的追求中,在覺知性的增見上,希望能達到最深密滿足的表現。在其創作的過程中,包括:繪畫、音樂、詩歌、文學、舞蹈、建築等。心思意念經常集中、處於一忘我的境況中而不自知,在其本身幾乎是一種禪修。


由此一靜慮集中所增長的覺知性,去感知這宇宙的運動,這意味著要將這世界種種轉瞬即逝的狀態統統挖掘出來,要抓住這運動的微妙變化起伏,體驗其秘不示人的氣息。在這對事物的價值遂有深沉徹底的改變,逐開始從不同角度或另一觀點上看事物了。


畫家在創作的過程中,並不存在一種純粹憑空想像的世界,作品每每跟自身文化修養與生活體會相關,或以對一些事物的感知或精神信仰啓發為開端,讓處於不斷變動之中的大自然裏面那些無法預料的波濤融合起來,如何將那些已固有的形像「風化」、「粉化」,用畫筆探索如何將它們還原成為抽象的符號,移除所有現實的痕跡,從新統一畫面的獨有資感,突破了時間與空間的束縛,色彩如旋律般跳躍律動,創造成自己的獨特語言、在時空裏形成短暫與永恆交會。讓觀者更深刻的投入賞析體會。


畫布像成為藝術家與觀賞者的交流地,創作行為遂成了一種靈修體驗,在於從對觀察宇宙捆綁到一起的內心體驗,體驗其對宇宙間的奧秘與生命中的和諧氣息。


這是一種「靈性顯示」,像詩和意韻一樣,是心思意念專注進入一寂靜觀照中,一種朦朧意象保持於內中,由此與內中諸世界親切相通。然後向外的呼喚,其間與無上者之光明直接相緣,是一高等精神世界帶進入物質世界之相融。思想與形色之間,表像與感知之間,是藝術家所渴望追求的「美」與「和諧」的真諦。


這如實就如在宗教中一樣,尋求「神聖者」,在生命中,在思想中,在藝術創作或寧靜的一刻中:因為「神聖者」即是「美」、「福樂」與「和諧」,隱蔽在人們生活中的許多面幕和形式的變化裏。只在人們思緒寧靜的時候,憑直覺,拋棄原有的主觀認知,才能深切覺知體會。



《遺忘》

時間的齒輪,把世情消融於光與影之中。
沒有人會始終如一,到了那個時候,
才知自已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和以前不一樣,
開始時的感覺,會驟然逝去,
是好是壞,各人不同。
但無論怎變,要是片刻的喜悅便夠了。
展開心靈的翅膀,飛向無邊際的空間,
它經過了旅程,記下了時間,。
今天,是過去的回憶,也是對未來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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