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我的心願,就是香港每間公立醫院都有佛教院侍進駐。」佛教院侍定培法師談利生之願

文:郭湄湄    圖:郭湄湄| 2019-05-29
佛教院侍定培法師說:「我的心願,就是香港每間公立醫院都有佛教院侍進駐。」佛教院侍定培法師說:「我的心願,就是香港每間公立醫院都有佛教院侍進駐。」

他雖然年輕,但短短兩年間見證無數生離死別,早已比同齡人成熟,談起生死見聞時十分平靜。

眼前之人是大覺福行中心的佛教院侍定培法師。他神態落落大方,聲線平穩厚重,眼神流露寬容仁厚之色,自然而然教人信任,願把心事傾吐。每次說起自己的志願,他雙眼總會閃爍著期盼的光采,臉上彷彿添上一道朝霞。

「我的心願,就是香港每間公立醫院都有佛教院侍進駐。」弘法利生之願,早於出家剃度儀式期間深種。

暢公座下出家,發願弘法利生

定培法師的母親是虔誠的佛教徒,他受母親啟蒙,年輕時便常常到寺院做義工、參加法會。有次他參加暢懷長老(暢公)在國內舉辦的短期出家之後,深為出家生活的高尚、莊嚴和殊勝所感動,生起了出家的心願,便坐言起行,跟家人說要出家,並披剃於暢公座下。

他深深為剃髮儀式的出家偈所觸動:「毀形守志節,割愛辭所親;出家弘聖道,願度一切人。」服務眾生之願,自此在定培法師心中燃起。那時候,他還未訂立目標要當院侍,只有一顆奉獻的心:「我很想為佛教做些事,以出家人的身份幫助一切眾生。」

法師前赴台灣,在印順導師創建的福嚴佛學院修學九年後,回港擔當暢公的弘法侍者。「暢公是外省人,說話時廣東話和國語相混,不容易聽得懂,所以他在屯門的圓明寺辦活動時(包括八關齋戒和短期出家),他傳教,我傳譯。師父退休後,八關齋戒就由我來帶領。」

擔任佛教院侍,一圓利生之願

當佛教院侍,正好讓定培法師達成出家時的心願。

佛教院侍的工作,就是到醫院陪伴和關懷病人,聆聽他們的心事,包括對死亡的恐懼、對親人的不捨等。若有志成為大覺福行中心佛教院侍,需接受義工培訓,由義工做起。其實定培法師符合擔任院侍的條件(出家五年,曾就讀佛學院),但他願意從義工做起,累積經驗,掌握技巧。

定培法師還記得師父常說:「不要小看我們這身服裝,穿上它就代表了佛教」。法師認為,以一身出家人的服裝,來到沒有宗教背景的公營團體,去陪伴一些需要我們去關心的病人,正是他要做的事。他在醫院主動關懷和陪伴許多人,包括非佛教徒。「許多人都跟我說:『師父,跟你聊天很開心!』有些人說:『我一生從未試過跟和尚談天,原來和尚這麼懂得關心人!』不少人都以為出家人只管打坐念經,不會主動關懷別人。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真的為佛教做了點事。」

有次經歷,教定培法師特別難忘。一位病人特地走來找他,說:「師父,我是佛教徒,你可以來關心我嗎?」定培法師便跟他談天,並分享自己的學佛因緣。病人知道他是暢公徒弟,便很開心。最後他哭了:「師父,我很感動。我在醫院住了整個月,只有其他宗教的人關心我,沒有佛教的。看到你,我很感動。」

是次經歷,為定培法師帶來很大的激勵。

圖為天台精舍。定培法師常於此地主持弘法活動。圖為天台精舍。定培法師常於此地主持弘法活動。

疏理病人心結,扶持往生善處

定培法師每天都在促成他的心願——讓香港每間公立醫院都有佛教院侍進駐。他的方式就是默默耕耘,使人們認識佛教院侍的工作。

院侍關懷病人,除了有助他們活好這一生外,更有助他們日後往生善處。「有許多病人不但身體受折磨,還有許多人事瓜葛未處理好,放不下。如果他們將哀傷、仇恨和不捨帶去下一生,將會十分危險。」定培法師解釋,人死後往生何處,由三個條件決定:重業、習氣和憶念。

「重業指重大的善業或惡業,例如今生是大善人,死後馬上往生善處;今生是大惡人,殺父殺母殺阿羅漢,死後馬上投生三惡道。習氣代表平常的習慣,我們平時習慣做些甚麼,便依這習氣受生。例如我們每天打坐修行,養成善的習慣,臨終時便會隨著這習慣前往善趣。所以,善的習慣非常重要。至於憶念,我們死亡時會隨著最後一刻的念頭往生別處。念頭可善可惡,如果心中充滿哀傷、悲痛和怨恨,便容易投生三惡道。」

在病人人生的最後階段,佛教院侍會以同理心陪伴他們,聆聽其心事。陪伴、聆聽和同理心,能夠疏理病人心結。「在院侍的協助下,很多病人都能夠解冤釋怨,放下不捨,將負面情緒化為積極面對困境的動力。在病人生命中的重要關頭,如果我們能夠及時出現,幫助他們疏理問題,他們下一生就有更好的路程。」

院侍工作讓定培法師見證到許多人的轉變。曾經有一位女士,沒有宗教信仰,吸過毒、坐過牢,想要自殺,入院以來一直沒有人探望。定培法師上前跟她聊天,卻被她奚落:「現在有那麼多假和尚,你是不是假的?」但法師依然很關心她,慢慢與她建立關係,她心中才逐漸生起了信任。家人都避開、離棄她,她沒想到竟會有人來關心自己。「師父,為甚麼一直以來都沒有人關心過我?其實我也需要人關心,我也想家人來關心我。」

定培法師便跟她分享一個佛教故事:「從前有個老比丘,病得很辛苦,叫苦連天,卻沒有人來探望他。最後佛陀來探望他,親自給他抹身。佛陀問他:『你現在病了,沒有人來看你。當你沒有病時,你有沒有去關心過別人?』老比丘說,沒有。」

病人哭了:「是的,我一生都沒有關心過別人。」她很喜歡佛教的道理,最後在醫院皈依了,現已沒有再吸毒。定培法師說:「現時我們間中還有聯絡,聽說她跟家人和好了。一個人無論曾經犯了多少錯,我們只要去關懷、陪伴他,幫他一把,他整個生命就會完全不同。」

定培法師每天都在促成他的心願——讓香港每間公立醫院都有佛教院侍進駐。他的方式就是默默耕耘,使人們認識佛教院侍的工作。定培法師每天都在促成他的心願——讓香港每間公立醫院都有佛教院侍進駐。他的方式就是默默耕耘,使人們認識佛教院侍的工作。

心願達成,指日可待

定培法師指,香港佛教臨終心靈關顧的發展,目前正處於起步階段。大約二十年前,教界也有零零星星的醫院探訪,像大覺福行中心那種有規模、有程序的院侍服務,是最近十年才有的。香港眾多公立醫院中,只有大約二分一有佛教院侍進駐,大覺的團隊佔了十三間醫院,佛聯會、佛光山、慈山寺和佛法心靈輔導中心等,也有派出心靈關顧員。「市場佔有率」為何只有一半?

「因為我們比另外兩個宗教(天主教和基督教)遲了起步,以致規模上有很多限制。在香港四十多間公立醫院,天主教和基督教的心靈關顧已開展了很長一段時間,基本上每間公立醫院都有院牧或牧靈,但如果想找佛教院侍的話,就非常困難了。」

他解釋,基督教和天主教的心靈關顧由來已久,1997年前香港是英國殖民地,院牧、牧靈要得到政府機構的支持,更是容易(注:其時基督教是英國的主流宗教)。「佛教在1997年後開始發揚光大,政府機構如醫管局允許佛教團隊入院服務病人,但教界的資源遠不及基督教和天主教。」

法師補充,以地方為例,佛教院侍並不是「探完就走」,除了做文書紀錄,彼此間還會傾談如何處理個案,需要工作空間。「香港寸金尺土,在一些醫院,佛教院侍往往只能獲派一張桌子做文書紀錄,以及一至兩格儲物櫃。可喜的是,香港多所醫院的發展計劃,都有顧及心靈關顧服務的重要性,更打算將來為各宗教團體安排所需的工作空間和配套。」

「每個人的宗教理念都不一樣,如果沒得選擇,對病人來說並不公平。現時我們只能默默耕耘,努力叩門,令更多醫院認識和認同我們。我們不去跟天主教和基督教比,也不去羨慕他人的資源,只管盡全力去做。」

據定培法師觀察,現時有越來越多人認識香港佛教的心靈關顧。「我很有信心,將來我們會越做越好。」他展望再過十年,教界的心靈關顧,當可跟另外兩個宗教平分秋色、齊足並馳。

想到達成願望之日為期不遠,定培法師的臉上再次綻放神采。




注:以下為大覺福行中心醫院服務的聯絡資料

(香港區、九龍區)
電話: 5445 2217
傳呼機:7825 7272

(新界區)
電話: 5220 5396
傳呼機:7280 8822

(電郵)
Chaplaincy@spga.org.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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