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次火災奪去了我的童年,我希望自己的經歷能讓燒傷的孩子有機會經歷童年生活。」泰利(Terry McCarty)小時候在意外中嚴重燒傷,好不容易康復過來,但在學校受到欺凌,被標籤為「負累」,沒有僱主願意僱用他。他毅然改寫人生劇本,當上消防員,其後投身生命教育工作,為一些嚴重燒傷的兒童療癒內心深處的創傷。
1992年,當時六歲的泰利跟哥哥賴恩和謝遜在街頭玩耍,兩個哥哥將煤油倒入一個碗點火做實驗,釀成火災,殃及旁邊的泰利,令他全身著火。泰利心想自己必死無疑。他憶述:「我灰心了。但當我看到消防車和消防員到來,腦袋中就出現了一個念頭──有人在幫忙,我還活著,要撐住,我會沒事的。」
泰利全身達73%的皮膚燒傷,昏迷了兩個月,需要留院一年接受治療,做過五十八次手術。泰利從父親的眼鏡片反射中,驚覺自己毁容了。
當地醫院沒有足夠設施處理泰利的嚴重燒傷,醫生轉介他到拉斯維加斯設備更好的醫院。除去壞死的皮膚後,他變得弱不禁風,房間裏有人走過,皮毛也感知得到。
他在傳媒訪問中提及,這次意外對他傷傷最深的,不是燒傷,而是事後的經歷。

一年後,泰利重返校園。八歲的男孩除了要適應新環境,還要重新認識不一樣的身體和探索自己的能力。
少年時期,他面對很多奇異的目光和嘲諷,有同學叫他Freddy Krueger(電影《猛鬼街》裏一個燒傷臉的角色),教他不明所以。高中畢業後不久,父親因腦癌離世,他對前路感到茫然,做過幾份不用與人接觸、跟汽車相關的工作,應徵其他工作總是落空。他說:「許多僱主擔心我成為負累。我受夠了。」
他決定去除「受害者」的標籤,選擇當「生還者」。他決定投考消防員,向大家證明,燒傷者一樣有能力。通過筆試後,他應要求找醫生做身體檢查。醫生看見泰利,斷言他無法勝任消防員,婉拒為他檢查。
泰利說:「我沒有感到憤怒,反問那位醫生處理燒傷生還者的經驗和知識,他承認自己不是燒傷專家──他妄下定論。」泰利離開診所,到地區消防局要求跟主管會晤,力陳自己有能力加入消防訓練學校。主管問他:「你能夠用筆寫出名字嗎?」泰利二話不說寫了。主管接著又問泰利,頭頂、頸背、腋下、陰溝和腳掌有沒有燒毁,那些都是人體散熱的部位。泰利過關了。
最後一關是體能測試,泰利在網上觀看相關視頻,努力操練。第一次測試不及格,他沒有氣餒。第二次測試,他完成所有動作,但因為褲子的拉繩壞了,他為拉褲子而超時四秒。第三次,他終於及格,兩星期後開始為期十二星期的訓練。泰利是班上唯一有特殊需要的學員。他對自己要求嚴格,表現比其他同學好,獲選為班長。
在一次滅火演練中,他看見火燄從天花板冒出,逼近他。他呆了,那正是煤油起火撲向他的畫面。他說:「當火靠近,它好像帶走了我的恐懼。我知道自己有裝備和工具應付,火不能控制我,我不用害怕。然後,我感到浴火重生。」

他擔任義務消防員兩年後,在2014年轉投一個服務嚴重燒傷兒童的慈善組織。該組織每年舉辦夏令營,為參加者提供輔導和朋輩支援,並為家長資助醫療費用。近年,泰利專注籌組自己的慈善基金,希望為燒傷的孩子提供消防員體驗活動。
泰利解釋離開消防隊的原因:「當消防員,經常看到災禍,在情感和心理上是一種傷害。」現在他的職務包括組織生命教育講座,連繫消防員和燒傷者。泰利從中領悟到,即使不做消防員,也可以在這個群體服務。
泰利經常被問:「你會原諒兩位哥哥嗎?」泰利總是回答:「沒有甚麼需要原諒。我們那時候都只是孩子。」三十九歲的泰利已成家立室,育有一子。他與兩位哥哥住得很近,三家人不時相聚。他從未怪責哥哥,因為知道那是無心之失,他甚至認為自己遍體的痂提醒了自己要與家人相親相愛。他說:「在事故裏我承受皮肉之苦,兩個哥哥則分擔了情感和精神之苦。創傷會改寫記憶,以保護你不再受發生了的事故傷害。隨著時間過去,事情會變得模糊,傷痛會消失,或者故事會完全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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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逆行」菩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