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佛陀的一代時教,看《觀經》的緣起——化前序

佛經的分科——序分、正宗分、流通分

東晉道安大師建立佛經的分科架構,將一部經分為「序分、正宗分、流通分」。 序分是交代該經的緣起,有通、有別;正宗分是指該經的要義、目的和方法;流通分是該經的總結,意在助成佛經流傳於世,讓有緣修行人得到利益。

通序」必由一句「如是我聞」開始,代表「我」 – 阿難尊者如實地聞佛所說,真實可信,並敘述該經所說時間、地點、誰在說、誰在聽,共有「信、聞、時、主、處、眾」等六事完全具足,稱為「六成就」;通序又名「證信序」 ,通用於所有佛經故。

別序 」是該經所發起宣講的因緣,即有當機者提請、問法,又名「發起序」。例如,《觀經》的當機者是韋提希夫人,因欲往生無憂惱處 – 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所,向佛陀問法:「教我思惟,教我正受。」佛陀應夫人提請而宣講,這是《觀經》發起的因緣。

《觀經》的「通序」- 證信序,出現不尋常的敍述,令人費解

《觀經》的序分,云:「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菩薩三萬二千,文殊師利法王子而為上首。爾時,王舍大城,有一太子…..」大致來看,「通序」與一般佛經無異,具足「六成就」。

但細心看下去,發覺有以下疑點:一是「處成就」,《觀經》的說法的地點是在中印度摩竭陀國的王宮,並非在耆闍崛山。二是「眾成就」,《觀經》是對韋提希等人所說的,說法現場沒有「千二百五十的比丘眾和三萬二千的菩薩眾」在座。

最後,三是釋尊在說《觀經》之時,亦非在說《觀經》之事,釋尊卻在耆闍崛山 / 靈鷲山說另一部重要經典 – 《妙法蓮華經》。為什麼釋尊將要展開《觀經》教化之前,以此事作為序文?此乃何意?這是一個宗學的命題,箇中隱藏著一個「大秘密」!

《觀經》的「通序」原來是「發起序」中「化前序」

很多諸師解釋此文有不同說法。善導大師註疏《觀經》而立淨土一宗,獨具慧眼,稱《觀經》的通序之「時、主、處、眾」成就為「發起序」中的「化前序」,屬於「遠發起序」;相對於韋提希夫人其後在王宮發起的因緣,屬於「近發起序」,又名「正發起序」。

根據善導大師《觀經四帖疏》的科文判釋,「近發起序」主要圍繞「王舍城宮廷劇變」事件,基本上有以下「六緣」,促成釋迦牟尼佛起化、宣講《觀經》,包括「禁父緣」:阿闍世禁錮其父頻婆娑羅王坐牢;「禁母緣」:後軟禁其母韋提希在後宮。

還有,「厭苦緣」:韋提希面對倫常慘劇,看透厭惡世間之苦;「欣淨緣」:韋提希求願往生無憂惱的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所;「散善顯行緣」:佛陀指示修散善三福者得生的方法;最後是「定善示觀緣」:佛陀顯現十方淨土,示現觀想念佛之法,得生淨土。

《觀經》序分有兩種解讀方法:「二序七緣」、「三序六緣」

「二序七緣」者,即《觀經》序分為「證信序」和「發起序」二個序,與一般佛經無異;而因「發起序」中有「遠發起序」(又名「化前序」),加上「近發起序」(即「正發起序」)的「六緣」,共有「七緣」,故名「二序七緣」。

但 「化前序」本身是序;《觀經》的「如是我聞」是「一句證信」之序,「一時」開始就是「化前序」,「爾時」開始的「六緣」是「發起序」,那麼,整個序分有證信序、化前序和發起序等「三序」,其中「發起序」只有「六緣」,故名「三序六緣」。

那麼,為什麼「遠發起序」被善導大師稱為「化前序」呢?所謂「化前」,就是釋迦牟尼佛「起化」《觀經》之前,所說諸教皆為《觀經》之「前方便」,故名「化前序」。這是一個淨土宗學的一大命題,震動整個佛教,涉及釋尊一代時教的教判 – 方便教和真實教!

從兩則出世本懷文看佛教的「方便」教和「真實」教

什麼是方便教和真實教?釋尊在《法華經》舉「三界火宅喻」,以三車 – 羊、鹿、牛,比喻「聲聞、緣覺、菩薩」三乘的「方便」教法,欲引領聖眾歸向、進入一乘的「真實」教法 – 喻為大白牛車;此「一佛乘」的實相法是佛知見,是佛境界 – 真實功德相。

無獨有偶,釋尊在《法華經》曾暢說出世本懷:「如來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意指佛陀降生世間的目的,是為了「開、示佛之知見,欲令眾生悟、入佛之知見」。然而佛之知見是不可說、不可思、不可議。但釋尊在《無量壽經》也曾暢說出世本懷,如下:

如來以無盡大悲,矜哀三界,所以出興於世,光闡道教。欲拯濟群萌,惠以真實之利。」顯然,《無量壽經》與《妙法蓮華經》的出世本懷文形成強烈對比:前者具體說明釋尊出興於世的「因緣」:是「以無盡大悲,矜哀三界」,為了「拯濟群萌」,給予「真實之利」。

由此說來,《觀經》豈不是完全切合釋尊的出世本懷?《觀經》正是一部佛陀專為佛滅後未來世,九品根性的三界凡夫而說的大乘佛經,欲令生死凡夫永離六道輪迴的濁惡世界,並常住無生無滅的安樂境界,身心得到究竟解脫、畢竟清淨、成佛的真實之利。

從出世本懷看釋尊的一代時教,佛陀在《觀經》之前所說的聖道門教化,包括《法華經》所指三乘佛法皆是方便,就算是一佛乘的實相法,只能說方便中的真實;而《觀經》所提及阿彌陀佛的本願名號、及極樂世界的真實功德相,才是真實中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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