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退場的藝術」,比「進場的時機」更不容易

圖: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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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一位證券公司老闆朋友,為公司事務向我喊苦:「怎曉得培養她多年,居然跳槽到我的敵對公司?幸好,我只傳授了她甚麼時候進場買股票,沒有教她退場的時機!」當時我心想,這也可能是他前度親信離開理由之一,每個人的認知不一樣,你以為的慷慨,別人可能認為是吝嗇,終究說不清楚。

其實,不單止買賣股票需要懂得「進場退場」,人生的所有的一切,常常都在一進一退的選擇當中,產生榮辱喜樂。

我有幾位在社交界略有名聲的朋友,如今都七十歲了,每次上街依然悉心打扮、光鮮亮麗,都會說:「作為公眾人物,如果穿得邋遢,給媒體拍到,這樣就很難看。」其實友輩們明白,早已沒有多少人關注他們了,公眾的注意力不斷轉移,媒體的焦點,已經隔了幾代地變化,只剩下自我感覺。

又,有幾位朋友成為父輩接班人,有時苦不堪言。因為上一代還偶爾出來指指點點,在重要決策上,有時相信過去的親信,比現在的接班人更甚,這間接令公司管理產生混亂,有些喜歡製造麻煩的老職員,新經營者就是難以排除,更有甚者,長輩宣布退休之後作出的錯誤決定,有時還刻意賴在接班人身上,其中有一個還坦白辯解:「如果不是上一代打下的基礎,哪有你今天的地位?所以我犯下的錯誤,你也該承受,不要有怨言。」

這些現象,可能就是佛理上「我執」的呈現,對曾經認為「乃我擁有」的「我所」戀戀不捨。雖然理應退場者,自己心裏也明白,已經在精力上、識見上力有不逮,還是不肯順其自然地離開決策核心。

當我們年輕的時候,我們得為「如何進場」,做出不少準備和抉擇,無論是學業、戀愛、家庭、事業、移居等等,其中有暢順愉快感恩的、也有歷盡艱辛才討得教訓的,人生總其經驗,由此逐漸學會如何抉擇,變得成熟,過程中又逐漸老去。

不過,「進場」本身,儘管常常夾雜著誠惶誠恐,亦同時附帶新鮮感的興奮、與對未可知的憧憬,所以通常是樂意的。

而「退場」的意義,常常就是徹底捨棄,若然是當未有新的生活抉擇替代擺在面前,更容易產生難過不捨。

當中,有些人退場退得漂亮,頭也不回,建構新階段的「進場」狀態,開展另一段人生。有些人就是一唱三嘆,黏黏膩膩離不開過去的所有與榮光,至於令後進者難過。

人生的體驗,本來就來自於世間上跟各種人與事的連結。而「我執」的可怕,乃當我們一旦於連結當中,產生「為我所有」的各種感覺和情緒,就容易變成不容易解除的自我執著,難以放手。

世界上,往往傾向於歌頌「勇猛地前進」,而忽視了「退場的智慧」,其實承前啟後,也代表了代代的更替,沒有人可以不退場,誰也逃不過生老病死,而不懂得退場,大多乃苦於「我執」之故也。

延伸閱讀
佛門龍象夢參老和尚:當記生死苦,一心念彌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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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深出版人,20多年前開始探索人生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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