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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亦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敦煌版「正義迴廊」:未生怨

(圖:網上圖片)

香港文化博物館是次敦煌展只展出一個模型洞窟,那是榆林窟第25窟,始建於中唐時期、吐蕃佔領瓜州初期,即西元776至781年之間。主室南壁正中刻畫了淨土世界的「觀無量壽經變」,此經變圖乃根據《觀無量壽經》繪製而成,經文內容敘說如何觀想阿彌陀佛極樂世界,以求往生西方淨土。畫的中央繪畫了「西方極樂世界」,兩側則繪上「未生怨」和「十六觀」。

最近上映的電影《正義迴廊》,講述了發生在九年前的大角咀肢解父母案,從佛教的角度來講,這就是一個「未生怨」故事,兒女還未生下來就與其結怨,為何會是如此?殺人可是大事,更何況是弒父殺母,當中必然有著極大的仇恨。據報殺人犯稱童年被父母逼迫學琴,長大後又被逼去澳洲留學等,因此對父母生恨。為何在一般人眼中的用心栽培,供書教學,卻在這兒子眼中成為深仇大恨?就算是被逼學琴讀書,也不用以把對方殺死作為報復吧。從佛教的角度來看,當中的因果定律,貫通前世今生,兒女是來報恩還是討債,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觀無量壽經變中的「未生怨」,就是講述古印度摩竭陀國一個王子投胎來到宮廷,長大以後欲把父王母后殺掉的故事。這是因為國王頻婆娑羅王在其太子未出生前已與其結怨。

經文講述阿闍世太子受到壞朋友的教唆,將父親頻婆娑羅王囚禁深宮,斷其糧水,欲餓死其父。王后韋提希夫人為了拯救丈夫,身抹酥蜜麵粉,在瓔珞裡盛滿葡萄果醬,偷偷獻給國王充饑,以延續性命。阿闍世太子發現後勃然大怒,持劍追殺母后,幸被二大臣阻止。阿闍世因此也將母親與父親一起囚禁,靜候發落。

幽閉中的韋提希傷心欲絕,便向佛陀頌禱,請教他們夫妻兩人與逆子的前世因緣,並祈求佛陀解救。佛陀乘彩雲從地下冒出,現身宮中,為王后和國王說法。

原來,年老的頻婆娑羅王本來沒有子嗣,他四處求神,都沒法如願。有一天,一個相師向他說,山中有個仙人,三年之後往生,就會投胎來做國王的兒子。頻婆娑羅王聽罷大喜,但自感年事已高,國家還沒有繼承的人,哪裏還有辦法再等三年呢?於是,國王派人請求仙人投胎,仙人不從,國王便把他殺害,欲讓他早點轉世來做太子。

過了一段日子,皇后韋提希夫人還沒有懷孕跡象,頻婆娑羅王十分生氣,再次找來相師大興問罪之師。相師解釋說,仙人死於非命,命不該絕,投胎做了一隻兔子,就在國王的花園裏。於是,頻婆娑羅王又派人到處找兔子,果然在花園的角落處抓到一隻長滿雪白絨毛的兔子,便送到國王的面前。頻婆娑羅王拿起兔子,歡喜地笑了幾聲,便親手把兔子殺掉。

未幾,皇后受孕的消息傳開來了。頻婆娑羅王眉飛色舞,立即叫相師來替皇后看相,看看是男是女。相師看過以後,臉有難色。他對國王說,這是個男胎,但是對國王有害。國王十分詫異,他說:我的國家由他繼承,我整個國土都會割捨給他,他不會害我的,我不怕他!

話雖如此,頻婆娑羅王還是憂心忡忡。有一天,皇后已是腹大便便了,國王突然對她說:既然相師說這個兒子對我們有害,夫人妳到了生產那天,就到高樓上,對著天井中生產,但不要讓人在樓下承接,這樣的話,那小孩自然掉到地上,哪裏還有命在?我就去了這個憂患。

皇后縱使不願意,也得聽從國王的指示。就在臨盆那一天,她含著淚與極大的苦楚,照著國王的話說,生下的兒子果然從高處墜落地上。

然而,這太子命硬,性命保住了,僅僅折斷了一隻手指。他就是阿闍世太子,皇宮中的人都暗中稱他為「折指」太子。

佛陀把國王皇后與逆子的前世因緣說了一遍,兩人終於恍然過來,原來與兒子這深仇大恨,皆是自作之業。正所謂「菩薩畏因,眾生畏果」,頻婆娑羅王要是深明因果,一開始就不會害人利己,殺害無辜,造下惡業,如今苦果成熟,必然要自己承受。世間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亦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一切皆是自作自受。頻婆娑羅王後悔不已。此深仇大恨如何化解?王后韋提希夫人含著淚水祈求佛陀解救。佛陀再次為夫妻二人說法,講述如何採用十六種觀想方法,往生西方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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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href="https://www.buddhistdoor.org/author/%e6%bc%94%e7%84%b6/" title="Posts by 演然" class="author url fn" rel="author">演然</a>

佛門弟子。以寫作為生,著作超過兩百種。港大榮譽文學士、理學碩士、佛學研究碩士(優異)學位,並以第一名成績取得浸大語言研究碩士(優異)學位。先後獲得皇仁書院胡禧堂獎學金、浸會大學學術獎、香港編劇同學會故事寫作比賽優異獎、中大青年文學獎季軍、第二屆(2019)香港出版雙年獎、第十五屆(2019)香港中文文學雙年獎、第四屆(2023)香港出版雙年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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