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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眼所見未為真,心眼淨觀世間事──「百喻人間」系列之三十一

原典

昔有一人,行來渴乏,見木筩中有清淨流水,就而飲之,飲水已足即便舉手語木筩言:「我已飲竟,水莫復來。」雖作是語水流如故,便瞋恚言:「我已飲竟,語汝莫來,何以故來?」有人見之言:「汝大愚癡無有智慧!汝何以不去,語言莫來?」──《百喻經》卷二第三十八「飲木筩水喻」 (CBETA: T04, no. 209, p0548c12-26)

這故事比喻世人常在生死中飲著五欲的水,一天感到厭倦了,卻不從內心用功夫,只希望聲色不再顯現,眼不見為淨,當然不能得到煩惱的解脫。筆者曾到國外探訪當地難民身份的家庭,訪談期間發現他們雖然是難民身份,但收容地的政府有准許他們在登記的地區工作,亦有為孩子提供學習的機會,雖然未必擁有公民權利,但當地政府寬容的政策,令難民得以在穩定的地方,算是安居樂業。而言語間亦不難感受到難民對收容地的政府仍有不滿,例如不給予他們居留身份之類,令人不禁反思,何為國?何為家?自己的國家沒有為民眾提供穩定宜居的生活,逼使他們離鄉別井到他國成為難民,收容的國家為其提供超越人道層面的支援,仍然被埋怨,究竟是哪裡邏輯出現落差?這些事實與新聞所報導的有頗大分別。網絡常見「有圖有真相」,然則,親身體驗過後,發現「有圖也未必是真相」。生活在眼見未為真的世界,我們以心眼辨別是非真相的能力就非常重要了。令人聯想到佛陀十大弟子之一的阿那律尊者他雙目失明,但仍然以心眼看清世事,發心弘法利生。

阿那律,又譯為阿律樓陀、阿㝹樓駄。生於佛陀年代,父親是淨飯王的兄弟無界飯王,哥哥是摩訶男,亦是佛陀的堂弟,生於武士階級,受武士階級的教育。釋迦牟尼佛成道後回家鄉弘法時出家,他認為修道獲得安穩法樂,是佛陀十大弟子之一。

天生俊朗的阿那律,童年是一個天真活潑、聰明敏捷的孩子,尤其對音樂、技藝有特別的天分,他亦有一個奇怪的習慣,最喜歡把糖果餅乾帶出皇宮給貧苦的孩子。十八歲出家後,他完全捨棄王子的身份,聽經聞法,生活淡泊,道心很堅固,對佛陀所教皆歡喜奉行。由於俊秀,初為比丘時曾被少女求婚及媚惑,雖然美色當前,尊者能坐懷不亂,更令少女慚愧懺悔,接引她皈依佛陀,可見其心地之光明。

阿那律尊者的事蹟鮮有流傳,僅在經典中提及,最為人知曉的,應該是《增壹阿含經》中記載,他一次在聽佛陀說法的時候打瞌睡而被佛陀訓斥:「咄咄汝好睡,螺螄蚌殼類;一睡一千年,不聞佛名字。」阿那律很慚愧,發願從此精進不眠,每天經行誦經,不再休息。佛陀告訴阿那律,適當的休息,也是精進!但他不願把眼合上。七天過後,他果真導致眼睛失明了。一次佛陀為他穿針引線縫補衣服,更傳授他修持法門,阿那律獲證天眼通,有「天眼第一」——的稱號。尊者以心眼觀世間,在僧團中備受敬重,亦會外出弘法。佛陀開示《八大人覺經》的因緣,也是阿那律尊者提問佛弟子如何求得覺悟,進入涅槃而講說。《佛遺教經》亦記載佛陀入滅時,阿難尊者憂愁不能自持的時候,是阿那律提醒阿難四事問佛的。

阿那律尊者失去肉眼,開啟心眼,為法忘軀的決心、慚愧懺悔的堅持,實在令所有修行人景仰及學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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