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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怕誰?

閲讀了龍應台的《卡夫卡》,文章裡所提及馬陸和蜈蚣的區別,我也一竅不通,同樣無地自容。

晚餐桌上,我向孩子試探這兩隻爬蟲的特徵,沒料到他們也支吾以對,我連連“拍案叫好”。不明就裡的孩子滿腹疑雲地兩相望,心想這不按理出牌的老爸又不知壞了那一條筋。我樂得拾人牙慧,依樣葫蘆地耍了幾把剛學來的“功夫”,讓他們目瞪口呆。

我一時得意忘形,轉而問太太,什麼動物會讓她跳上桌面,歇斯底里地喊救命。她不假思索,斬釘截鐵地說:“蛇!”她還聳聳肩,顯出一副毛骨悚然的樣子。

多年前,孩子們把馬戲團的大蟒蛇搭在肩上拍照時,她驚恐得像隻鴕鳥,一頭鑽進我懷裡來。她越是不敢看,我就越大聲地口述:“牠的頭左右擺動,還不停地吐舌。長長的尾巴纏繞著兒子的手臂……”我把她摟在懷裡,神氣得像英雄救美的占士邦,任由她發抖的指尖深深地掐入我健碩的手臂。

我進一步捉弄她:“如果有一條失魂的蛇爬進屋子裡,你該怎麼辦?”她說若沒暈倒的話,才來想辦法。我昂首挺胸,像隻意氣風發的公雞,咯咯地笑個不停。

殊不知,好戲在後頭。

“那你怕什麼動物呢?”她見我沒有憐香惜玉,叉起一塊紫紅的龍珠果,柳眉倒豎地反問。我看著她那染滿“血跡”的牙齒,禿鷹般鋭利的目光,尖得像虎爪的指甲,蛇一般的腰和鬼魅般捉摸不定的情緒,我霎時落得像隻敗仗的公雞,大口抽回還沒笑完的氣,低下頭繼續扒飯。兩個兒子抿着嘴偷笑。

我念頭一轉,此時不下個馬威,更待何時?扮個張牙舞爪的老虎,向太太“吼”了起來:“你不怕我嗎?”

豈知她慢條斯理地回應:“我當然怕——你的鬍鬚,很癢啊!”還調皮地“叮!”一聲,以龍珠果點了點我的鼻尖。

“爸,你鼻子被點得紅紅,像個小丑呢!”我自討沒趣,在兒子的爆笑聲中,繼續低頭扒飯。

真是孺子不可教,沒同情心也罷,還諧謔着泄了氣的老爸。噢!不,別誤會了我的意思。我可是個揮刀舞劍,雄偉豪邁的男子漢,你說,誰怕誰?(噓!…… 小聲一點,別讓她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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