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站,海洋公園。」列車上的廣播聲,勾起我半世紀前的回憶。當年我就讀的小學安排到海洋公園一日遊,第一次去海洋公園,媽媽一大早為我準備好斜孭膠水壺和午餐肉三明治,整裝出發。旅遊巴到達目的地,我雀躍地往園內奔去。如今重臨舊地,卻懷著不一樣的心情,沿著小斜坡一步一步走向山丘上的醫院;今天,我將以心靈大使的身份,第一次探望病人。
首次到醫院服務難免緊張,幸得佛教院侍循循善誘,忐忑的情緒很快便平復。巧合的是院侍和我一位敬重的小六班主任同姓梁,記得當年我尊稱梁老師為「密斯梁」。梁老師是一位好老師,既受同學敬慕,又令人敬畏。第一次認識梁院侍,感覺風采不減當年的梁老師。梁院侍敬業樂業、細心指導,令新舊義工都心服口服,是第二位我敬重的「密斯梁」。
我被安排隨資深大使到紓緩病房探訪。身穿粉紫色馬甲,胸前掛著紅繩義工證,手持工具包,內有院侍部單張、溝通手冊、心意咭、菩薩相片等。這情境讓我想起十多年前在馬來西亞邦咯島,身穿袈裟,手持銅缽,背孭羅漢袋,隨兩位尊者托缽修行的經歷。赤腳行走雖痛楚,但尊者教導「歡喜心、慈悲心、謙卑心」,使我克服困難。如今探望院友,亦如在邦咯島上修行,處處皆是值得學習的善知識。
第一次床邊關懷,印象較深的是一位八十多歲的伯伯。他二十多歲時從福建來港,其後領洗成為天主教徒;年輕時從事冷氣維修,曾服務於銅鑼灣的五星級酒店。伯伯很健談,談話時有說有笑,氣氛融洽,給我增添不少自信,也讓我慶幸自己能為病苦中的院友帶來溫暖。
因工作關係,我平時習慣做筆記。初次服務時,我在觀察資深大使與院友交流期間,不自覺地拿起紙筆專心抄寫,直到拍檔師兄用腳輕踢我的腳邊,提示我馬上停止記錄為止。事後回到辦公室,在小組分享時,我才知道在院友面前做筆錄是一種不尊重對方、缺乏同理心的行為。此時方明白自己的不足之處,仍需多加磨練。
第一次的服務,深刻體會人生之「苦」。《雜阿含經》曰:「生者苦,老者苦,病者苦,死者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五盛陰苦。」此八苦揭示人生無常。當天雖未見「生苦」,其餘七苦卻深深領受了。
生命脆弱,幸福並非必然。我心中暗想:「要把握人生餘下時光,努力修行,以離苦得樂為目標,做好心靈大使的本分——多報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