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杂志

和平是一种心境

第275期明觉   文:张倩仪| 2012-05-02

去城市大学听北京大学教授王守常讲《孙子兵法》,王教授说,欧洲军事学家克劳塞的《战争论》没有讲及道,孙子比克劳塞早二千多年,他兵书的核心是道。讲座精彩而出奇,我来听兵书,却听到和平的讯息,以及“和”的意义。

和平是一个大理想。每当庆祝新年问人有甚么愿望,世界和平总被捧出来,参加选美者甚至自膺重任,说希望做和平大使。谁都知道,愿望只是想望,而使者更是不凭外表的。

不要说天下之大了,退一万步,就是一家之内,也常常不和平。再退一步,我们日日内心交战,没有心境和平的修为。自己都不和不平,口说世界和平,岂不是空想?

“和”也是一种心境。心平,气和。我们不是这样说吗?

虽然我们把心平气和挂在口边,却做不到。对没有思考过的语言,我们并不理解,气怎么会和?心又怎么能平呢?

苏格拉底说,没有经过思考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人生。那么没有思考过的语言,就是拿来天天讲,也不过像鹦鹉学舌而已。

为了和平,应该探究心平气和的底蕴。

广东人遇到自觉不平的事,说 “条气唔顺”,“气顶”。争执一番,只是“为了啖气”。从这个相反的角度,就知道气和,是呼吸舒畅的状态。而主宰这道气的,是心思,心平于是连着气和。

王守常教授滔滔不绝地讲孙子的兵法精神时,神来之笔地说,“和”不是一团和气,而是多元化的存在。

美哉此言。“和”字的本源是音乐,说文:和,相应也。既然是音律的事,所以讲和谐,也讲协调。

各种声音并存,但是悦耳,是“和谐”。这悦耳不是来自齐一。齐一的声音流于单调,不齐一、不单调而悦耳,就要 “协调”。

古时中国人把音乐的价值看得很高,由音乐可以通于政治,通于社会。“和”因此也是中国人孜孜以求的人类共处状态。《岳阳楼记》所谓“政通人和”,这跟强令和谐,于是謔为河蟹,不是一回事。强令和谐只能达到齐一。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许许多多贬低“和”的倾向:以为100%道理在己,为了争一口气,强人从己,导致同而不“和”;习惯100%道理在人,那是盲从附和的“和”;5050,各打五十板,或者各得五十分,那是和事老、和稀泥的“和”。

和谐的高境界,是在“和”里保持“不同”。“和”既然是多元化的存在,一定有异类,异类自然有异议,而能够和谐共处,甚至共谱美妙乐章,这对异类和同类都是智慧考验。平心静气想一下,世界本来就是多元的,喜欢多元,就能够欣赏“和”的美妙。王教授引宋代哲学家张载<太和篇>的话,对我们接受世界的本质,心平气和思考和谐该是怎样的美妙状态,很有意义。我把引文又胡乱演绎了一下,如下: “有象斯有对”,世事万象,自然有对立,有异质性; “对必反其为”,异质的存在是做不同功能;“有反斯有仇”,不同功能自然做成冲突; “仇必和而解”,而冲突必然要以容许多元化并存的和谐去解决。

理解世界万象,才建立到包容对立、尊重异己的精神。

妥协是真理的一部分,甘地说。谁想到这个执着于真理的政治家,会在自传里说出这句话。换在今日,愿意妥协的甘地会不会被辱骂呢?甘地每次号召民众作不合作运动之前,会闭关静坐,对于这个有智慧的政治家来说,怎样妥协,怎样坚持,都是深思熟虑,自反又自反之后,才得出来的。

妥协是真理的一部分,“和”则是一种美妙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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