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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舞不二

文:梁嘉能    图:梁嘉能| 2015-07-24
日出都兰山日出都兰山

我刚刚完成了已经连续参与五年、由台湾古舞团举办的「接触即兴在台东」九周年工作坊。现正在台东都兰山1上朋友家中享受这裏的大自然,以及自己那被唤醒的小宇宙。

「接触即兴」(Contact Improvisation)这个听起来与舞蹈风马牛不相及的名字,也许不容易像一些比较强调视觉美学或强劲节拍的舞种一样吸睛。可是在我个人这十几年来所见,许多愿意将身心打开、坦然享受箇中乐趣的朋友,都会爱上「接触即兴」这种舞蹈。

它到底是甚么?是如何修习的呢?

接触即兴源自于1970年代的美国。当时在纽约有一位现代舞者,名字叫Steve Paxton,他把体操、日本武术裏面的一些翻滚、跳跃、双人技巧等,融入现代舞的训练中,并且强调在双人或多人练习中以一些物理性、本能性的原则开创动作词汇。舞者之间的交流,往往就以最简单、直接、原始的身体接触开始。这种物理性、本能性的舞动可以让人放下很多生活上、生命裏、身体内的执着,让舞蹈自然流露出来。


学习「平凡」和「不优美」

我们在接触即兴的修习当中,常常会练习步行、爬行、滚动、滑行、跌倒,或是在不同的情况下承受压力。练习过程有时候并不像一般人想像的舞蹈那样「不凡」、「优美」和「享受」,但其实,学习这些「平凡」、「不优美」而「纳闷」的动作,是在接触即兴裏面进步的阶梯。它们都在让我们学习放松身心、放下执着、开发灵性。

前几年在朋友介绍之下接触了传承自一行禅师的禅修方法,当中包含步禅、坐禅、食禅、唱诵。当时的我尽管很享受禅修的过程,但无法理解接纳当下、无分别心这些概念。那个时候我没有办法看到那我以爲「不好」当中的好;更没有心思去看透那我以为「好」裏面包含的不好。老师说了,我也听了,但没法懂。

后来回到接触即兴的修习裏,进进出出,想想做做;好像开始懂了一些甚么。那些看似简单的步行、爬行、滚动、滑行、跌倒,或是在不同的情况下承受压力等等练习,其实一点都不简单。如果我真的放松,闭上眼睛,跟着感觉去步行,我会发现其实那骨骼平衡是挺复杂的!如果我可以放慢,观察呼吸,跟着感觉去滚动,我会发现其实那关节的拧转是挺困难的!更奇妙的是:做着做着,放松放慢,养神调息,随心而动之间,会发觉那「复杂」跟「困难」只是我给它们的一些标签而已。由此我觉察到事情裏面的一种「虚空」。

都兰糖厂一隅都兰糖厂一隅

热衷武术的德国鼓手

在离开圣山上三天乐活的那个早晨,我认识了一位王姓音乐人。他的工作室在都兰糖厂的荒废工场裏。我们在餐桌上,喝着他冲泡的咖啡,谈天说地。聊着聊着,他说起一名德国鼓手的故事。这名鼓手自小热衷中国武术,和女朋友存够了钱,跑去武当山习武。盘缠将尽,学无所成;失望又无求,辗转到都兰。他向王老师租钢琴天天练习,所以王老师的伙伴们没有人知道他是鼓手。而且他天天都用三个小时,不断重复以双手同时在钢琴高低音的两端弹到中间又回到两端。他的行为就好比我们在接触即兴当中,反复练习着步行、爬行、滚动之类的单调动作。可是那种说不上有任何美感的声音,让人质疑他到底是不是音乐家。最后一天,他终于问王老师能否玩玩他的套鼓。天晓得,他可以用四肢各自打出不同的节拍,技惊四座。闲谈之后,大家方知他多年游学于世界各地,深造各方面的音乐造诣。好一个低调的专家。

也许这世界上压根儿没有专家这种生物,只是有人为了喜欢、为了生活、为了因缘,不断在某些行为当中进进出出,而积累了某些经验、或对于某事情的一些想法、看法、做法。如此知行交替,生命被修正到某一种轨迹上。

禅修,或许是生命中的某一种必然。


梁嘉能,香港演艺学院舞蹈及戏剧学院兼任讲师,身心动作教育工作者。



1 台东原住民称她为圣山,因为其顶长年隐藏于云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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