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杂志

译者.禅心 ——专访圣严法师禅修著作译者单德兴教授

文:李玉樱    图:佛门网| 2015-05-06
单德兴教授曾把圣严法师四本英文禅修着作翻译成中文,其学术成就及自身对禅修的体会,让他对禅与文字有深刻独到的见解。单德兴教授曾把圣严法师四本英文禅修着作翻译成中文,其学术成就及自身对禅修的体会,让他对禅与文字有深刻独到的见解。

春夏之间,在和煦的阳光下,我踏着散发青草气味的油油绿草坡,到访香港岭南大学。在这充满禅意之自然景色下,访问这位来自台湾、专研外文翻译、曾为法鼓山创办人圣严法师的四本英语禅修着作翻译的单德兴教授,配合得恰如其份。

单教授为台湾中央研究院欧美研究所的特聘研究员,其翻译着作的书目能列满一张纸,更多次到英美等大学作教授及访问学人。这位外文系出身的学者,与圣严法师结缘也是始于文字。教授当兵时遇人生低潮,他寻找佛法纾解,朋友便送他法师的着作,及后他参加了法鼓山办的菁英禅修营,和圣严法师结下了不解之缘。


法鼓山独特禅风

单教授认为师父的禅修教法平实不花俏,让他走在很稳定的路上﹕「当时营中大部分是初接触禅修的,禅修技巧不足,师父的规矩会放宽一些,但仍有一定的要求。师父带领的坐禅结合了世间法和出世间法,开示比较多,还有出坡和早晚课的环节。」

圣严法师的法缘,让其教导形成一股独特的禅风——法师本身承传了禅宗曹洞宗跟临济宗的法脉,也是位精通中外佛教史的博士学问僧;他在内地出家,到日本留学并取得博士学位时,也参加当地的禅修;他又以禅师的身份到美国弘法,接引海外信众,这些经历让圣严法师综合出一套别树一格的禅法。

单教授拍照时再看自己的译作《无法之法﹕圣严法师默照禅法旨要》,笑言每次都有新的体会。单教授拍照时再看自己的译作《无法之法﹕圣严法师默照禅法旨要》,笑言每次都有新的体会。

从翻译得心灵安定

「参加了几次禅七之后,觉得不该只取不予,毫无回饋,于是主动向圣严法师当时的侍者果光法师问,师父若干英文着作是否有中译本。」自2003年起,他分别翻译了《禅的智慧:与圣严法师心灵对话》、《禅无所求》、《无法之法》、《虚空粉碎》四本禅修指导书籍。作为专业的译者,被问到翻译开示与平常翻译工作之间的不同,他认为对两者精续细品、字斟句酌的专业工作态度是相同的,然而他指出﹕「一般翻译只是文字上得到理解,翻译禅修着作则会被师父的开导安定心灵。」

「虽然师父是按高僧大德的经验来作开示的基础,但在修行的环境中讲话,以解决问题为主,文字不会艰深。难的地方是要掌握开示时的现场感,如师父讲话的语气,让读者进入当时的情境之中。」自身的翻译经验,加上曾参加圣严法师带领的禅七,聆听过师父的开示,这些对他都有帮助。他多次在为期一年的出差时翻译,细味师父的着作让他感到精神上的安定﹕「翻译《心的诗偈》时,感到一股真正的安详感,那与(一般)翻译时投入而生起的安心有所不同,是真正感到一种精神上的安定,这状态还维持了几天。」

最后一次为圣严法师翻译时,进度比预期超前了很多,教授刚交稿没几天,便传来法师圆寂的消息﹕「我乘春节假期赶工,心裏知道师父身体不好,想赶快把这件事完成,不论师父看不看得到。」由于圣严法师表示身后不再出书,于是单教授特别在译作《无法之法》的后记交代此事的来龙去脉。

「师父个子又高又瘦,穿起僧袍有仙风道骨之感。」单教授回忆与圣严法师相处的点点滴滴,如讲佛法的时候平实中又带点幽默感,平易近人,话中却又充满慈悲﹕「他鼓励初受菩萨戒者,称他们是婴行菩萨,希望他们不要觉得受戒是约束,犯了戒就内疚自责,而是忏悔之后再往前行。」


法师病中的身教

熟悉圣严法师者都知道他自幼多病,这更呈现了佛法对疾病的态度。有次圣严法师曾带领一个300人的朝圣团到内地两星期,有份参加的单教授说﹕「300人在旅馆时几乎是没甚么声音的,可见师父花了很多心思在教育上。」他后来得知法鼓山组织了医疗小组与法师随行,圣严法师早上依照行程,完全看不出病态,然而晚上都在打点滴。

圣严法师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2008年的社会菁英共修会,当时师父已割掉一个肾,台大医院曾建议换肾,但法师拒绝了,觉得自己年事已高,给他换一个肾是浪费,单教授说﹕「师父总以关怀别人的方式去回应这个社会。」那时圣严法师已在洗肾,举步维艰,没法像从前一样跪拜佛像,侍者扶着他进讲堂,没想到法师依旧开示一小时。师父以谈笑风生的方式忆述自己之前有一次差点死去,但又活过来的情况,单教授后来才得知那次的确很凶险,足见师父如何为法忘躯﹕「只要身体情况许可,他都继续去做。」

圣严法师圆寂的时候,教授一小时左右便收到了通知,虽然对法师的往生没感到太大的意外,但心裏还是不舍。他马上请假,准备第二天一早上法鼓山;第二天出发之前,他突然感觉心裏有东西,随即嚎啕大哭,倾泻心中悲伤之情,把心情平复后才再上山。

「果东法师在医院跟师父报告过一、两次,他身后要怎样处理后事。原本师父的意思是想低调、迅速处理,把『臭皮囊』烧掉了事。但僧团念及众多弟子的心情,提出这样做会让很多人不舍,于是师父才通融开放两天悼念。」圣严法师早就计划好自己的身后事,多年前他更在《法鼓杂志》中发表过这些想法,如不捡坚固子等等。


因当兵而与佛结缘

拿到了博士学位才再服兵役的单教授,当兵时已年届三十岁,那时太太怀孕,妈妈也生病了,与其他二十岁就当兵的人相比,体力上和心理上都不适应﹕「当兵时,在书本上学的东西,派不上用场,于是借着寻求佛法纾解心情。」还未皈依时,他已看了很多佛教的书籍,当时广钦老和尚的一句「做事要心甘情愿,才会长智慧」,最让他受用。他觉得佛法殊胜之处,是讲求个人经验和佛法验证,以往中国传统学问是希望把两者结合,反观西洋对知识的探求方式,却让两者越隔越远,让学术跟生命的关系越发疏离。

他强调「佛学」跟「学佛」是不同的﹕「佛学是知识的累积,理性的探讨、考证与辩论;而学佛却是要与生命合而为一,遇到一些状况怎样改变心境等等,才能真正使自己和他人真正获益,否则就只是说食数宝。」身为学者的他,觉得学佛让他反省自身的习性与环境,于是他总结出﹕「学问的领域重在研究,经验的范畴则为实践。」

这么多年后,他回过头来,反而觉得当兵时的苦,对他很有意义﹕「如果没当兵的经历,对人生和苦的理解就太少了。」圣严法师在自传《雪中足迹》就详细记录了当兵十年的情况,在此期间他坚持吃素,常常渴望能做回一个比丘,单教授以过来人的身份表示﹕「在军中的环境,容易看见人性的黑暗面和弱点,我想圣严师父就因为有这样的经历,更能以慈悲和智慧去包容所有人。」


伸延阅读﹕
婴行菩萨、菩萨戒(圣严法师-大法鼓 0059)DVD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5-uqE7V8ms4

分类 :
作者 :
评论 :
    回覆 :
    姓名 : *
    内容 : *
    验证码 : *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