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不幸並非徒然

圖、文:吳莉瓊| 2011-03-30

數星期前從印度回港,整整花了一個月遊遍北印。一方面想體驗生活,另一方面也想結善緣;加爾各答市內的德蘭修女之家,成了我最終的目的地。

德蘭修女之家每週有三次簡介會,有心人只須於星期一、三或五下午三時正到達該會總部,修女及當地義工會先詳盡介紹會務,然後再安排工作給各志願人士。還記得那個擠滿人羣的星期一下午,約七百餘平方英尺地方,竟容立了各色人種,那刻確切感受到愛的大同世界裏,無分宗教、年齡及種族膚色。德蘭修女之家擁有八個分社,分別照顧一些患病、垂死或被遺棄的兒童,我被分派前往SHISHU BHAVAN HOUSE,專責照顧一些天生智障的兒童。

SHISHU BHAVAN HOUSE內約有二十餘個床位,在這裏生活的小孩擁有不同程度的智障及肢體傷殘,年齡由四至十二歲,他們生下來便遭父母遺棄。義工們除了負責小朋友的一般起居,如換床單、尿布及餵食等,還會關懷他們,滋潤他們的心靈:一個簡單的笑容,一個親切的擁抱,已能在他們細小的心靈留下印記。

工作首天便遇上難題,一個嚴重智障的六歲小孩與我特別投緣,他整天像小樹熊般伏在我懷裏,偶爾也會偷望我。可是,當我餵飯給他時,他卻大發脾氣,最終還狠狠地將牙印留在我的手腕上;對這我並不感到意外,他們有著不一樣的溝通與表達方法,只是我們不理解。第二天,我如常地到達院舍,看到小樹熊主動找上德國美少女,心想他已擁有新的「安樂窩」;但正當我準備工作之際,小樹熊又匆匆地閃進我懷內,不知是因為我的氣味、聲線或衣服吸引著他,還是在他們智障的世界裏仍有殘餘的思維。這天,我又化身為一隻袋鼠媽媽了,小樹熊變了小袋鼠,今天頗為合作,他不但把我手上的午飯吃光,還安靜地看著我工作。

照顧那些小朋友的過程中,我感到有點迷惘。在佛法的修行中,唯有透過身、口、意的修行,痛苦的業才能得到改善,而院舍內大部份的小孩都在無意識地活動,有些在尖叫,有些在面壁踱步,有些更被長期綑綁在椅子上,等待陌生人的送飯及擁抱,他們沒有選擇權,只因他們連最基本的思維也欠缺。即使他們前世種下什麼因,那麼今世又如何建立下世的果?對於初學佛法的我來說,確實有點摸不著頭腦。

回港後有一段日子還不能釋懷,只知道在身體健康,有思想、有選擇能力的時候,真的要好好活在當下,止惡行善,播種多些善業種子。直至某天與好友分享此事,好友說:「至少他們能讓你反思。」這刻我恍然大悟,他們的不幸並非是徒然的──即使只得我一人得到啟發,他們也是種下了善因!真的要感謝他們,我確實因而重新面對自己的人生。

每種不幸總有它存在的意義,可能它在磨煉你要變得更強,又或者它在提醒你要修得更好。不幸並非單單一齣悲劇,把看到或遇到的一切,從另一角度沉澱到心靈深處,再轉化為積極正面的力量才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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