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務實與樸素的轉世者──堪珠仁波切

第217期明覺   文:林苑鶯 圖:林苑鶯、堪珠梵唄中心| 2010-10-27
堪珠仁波切攝於被送到寺院的第二天。堪珠仁波切攝於被送到寺院的第二天。
堪珠仁波切親力親為帶領下,在印度藏人社區建設太陽能發電燈。堪珠仁波切親力親為帶領下,在印度藏人社區建設太陽能發電燈。
印度甘丹寺北院嘉絨康村寺(Gyalrong Khangtsen Gaden Jangtse Monastery)外觀印度甘丹寺北院嘉絨康村寺(Gyalrong Khangtsen Gaden Jangtse Monastery)外觀
堪珠仁波切攝於印度甘丹寺堪珠仁波切攝於印度甘丹寺
堪珠仁波切2009年12月21日攝於獲得格西(Geshe)資格的慶典,接受其經學老師(左)的祝賀。堪珠仁波切2009年12月21日攝於獲得格西(Geshe)資格的慶典,接受其經學老師(左)的祝賀。
堪珠仁波切的前生:堪蘇仁波切堪珠仁波切的前生:堪蘇仁波切

生於1978年才三十出頭的堪珠仁波切,來自印度南部的藏人社區,八歲時被確認為一位轉世者,開始他今生的修行,近年更開展在香港的弘法事業。

訪問是在8月下旬,為了配合仁波切訪港的時間和行程,於中環某大商場走廊邊上的咖啡座,斷斷續續進行的。事隔兩個月了,重聽錄音,那紛擾嘈雜、人聲打岔的場景,又重現腦海,浮躁的感覺再度來襲,又提供一個修習安忍的上好機會。事實上,我們每天都活在浮躁中,浮躁的心很易滑落壞情緒,而佛法教我們覺知、安忍、轉念。

向香港人說法

「香港人不快樂,」堪珠仁波切說,「這是我要來香港弘法的原因。」他用帶印度腔的有限英文,回應我的彆腳英語,我們從他最初的香港因緣聊起來。

仁波切清楚記得2004年底應某佛教組織之邀出席宗教活動,第一次來到香港,接觸到本地人。他發現香港人儘管物質生活大致不賴,卻並不快樂。不快樂,可能各人背後有不同的故事,而前來參與法會者,其實已走出了一大步,至少有信仰的支持。

「可是,光參加法會還是不夠的,對宗教活動熱情參與當然很好,但心出了問題,如不懂佛法智慧,不知道怎樣處理。法會儀式過後,又如何呢?」他說,「看著他們苦惱的臉,我希望可做點事。」

香港人的不快樂指數越來越高,煩惱都寫到面容上了,而信眾雖有求法之心,卻不知道怎樣走上清淨之道,無從入手,需要接引。仁波切看在眼裡,決定用他所學所懂的度我們出離苦海,遂開始這幾年來印度、香港兩邊走的行腳。

他慨嘆:「香港人的家庭,各成員要不是各有不同宗教,就是根本沒有信仰。一家數口雖然經常有聚會,但往往不會傾訴心事,沒有心靈的支援。我希望教他們佛法,突破精神困境,彼此了解和分享,將心與心連在一起。」

關於弘法,仁波切指出,最好由子女方面著手教導:「就在一些小小的事情上,根本的道理上,教他們,點點滴滴;佛法種子會萌芽茁長,時機到了,遇境逢緣,年輕人就會懂得怎樣運用佛家智慧,幫助自己和家人對治煩惱。」

最喜歡接觸人

「Face to face! (面對面)」他說。他最喜歡接觸人,直接聆聽對方的心聲,並告訴對方自己的建議。平易近人的他,歡迎任何人約見,介紹單張上印著他的兩個聯絡電話號碼──不管他身在何方,任何信眾都可隨時打電話找到他,「Yes, any time!(是的,任何時候!)」他笑著說。

他關心的始終是人,人的心靈。在演講廳演講,運用資訊科技說法,學術交流等,都不是他那杯茶──雖然他去年已獲頒藏傳佛教中代表最高學位的「格西」(Geshe),而且,其前生堪蘇仁波切(Khensur Lobsang Jinpa Rinpoche)是西藏甘丹寺北頂經學院(Gaden Jangtse Monastery)的堪布(住持),以學問高著稱。

堪珠仁波切現在是印度甘丹寺北院嘉絨康村寺(Gyalrong Khangtsen Gaden Jangtse Monastery)的住持,主要負責帶領該寺僧人學習,致力提高其學習水平,同時也關注當地社區居民的生活,不時探訪和提供服務,助學濟貧。

對於僧人的角色,仁波切有這樣的開示:「佛法僧三寶中,佛陀已涅槃,末法眾生無緣見到,而法就是佛陀留給我們的教導,僧伽則負起了保存和弘揚佛法的任務,一代一代的傳承,是眾生信任的對象和學習佛法的渠道,所以僧伽的角色很重要。即使是心地壞的人,也有機會通過僧伽傳揚的佛法而學著向好。」無論到哪裡,身為僧人的他都會隨順眾生需要而弘法,幫助眾生離苦得樂是他的願望:「盡最大的能力幫助最多的人,直到呼吸最後的一口氣!」

至於在香港的事業,他計劃協助一些信眾成立義務組織,給予佛法指導,讓他們自己得到佛法的益處之外,更可如法的幫助有需要的人,自利利他,包括幫助紓解人心苦惱、推動和平、造福人群,以至跨越地域,以香港人的善心,為印度的貧民做些慈善活動等。關於行善,他反覆強調,利益眾生的事,一定要出於清淨純粹的動機,不可假行善之名而自肥,他本人也不要揚名立萬。

「我不要做明星。」仁波切說,「有些人懷著名聞利養之心來利益眾生,很要不得。人與人相知相遇的因緣很難得,誰知道下一生還能不能碰上;人是世上會笑的極少數動物,能互相感知和分享,故此應該惜緣,更應該互相幫助。」

事實上,近年他已號召過香港的信眾捐助彼邦村落安裝太陽能街燈、為寺院購置發電機等,未來可為香港、印度以至其他地方做的事,還有很多很多。雖然目前資源匱乏,他希望他協助成立的義務組織可從一個細小的起點開始,一點一點踏實的做,慢慢壯大,不緩不急,最重要的是發心,其他的還看因緣。

轉世者的故事

關於他個人呢?我知道仁波切撰寫了自傳,交代他的前世今生,和怎樣給認證為轉世者,怎樣在寺院成長並度過二十個年頭以上。他說:「自傳已譯出了中文稿,還在修訂,可是我個人的事畢竟毫不重要,所以也沒有計劃何時將它完成。」

藏傳佛教給人濃重的神秘色彩,特別是轉世者的特殊經驗,應該很多人像我一樣,想讀讀他的自傳,既出於好奇,也想多一點認識藏傳佛教的傳統。「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僧人而已,並沒有什麼過人之處;我要學習的還有很多,還需要更多的社會閱歷,以及學習一些人際關係等。」他不想別人將他放大,只希望大家一起共同創造美好的社會。

修行人的神通力呢?「我沒有神通的。」這是他給我的答案。不過,他也說,「有神通力的大德是不會告訴別人的。」──那到底有或沒有呢?不重要!

世上普通人,總帶著各種煩惱,那麼仁波切本人又如何?自十歲起的寺院修行生活,有沒有感到壓力的時候?這方面,仁波切倒很樂意透露一點他的成長歲月,包括他的童年「瘀」事。

他說小時候並不特別聰敏,也很討厭讀書,覺得學習知識對頭腦一點幫助也沒有,很抗拒,甚至見到書本,心已卜卜的跳。所以當他八歲時,一些僧人尋找堪蘇仁波切的轉世而找上門,他的父母也很懷疑,家裡這傻小子怎會是大修行人轉生,是不是搞錯了……

當被送到寺院後,他曾因為想念家人而不時哭泣,也因為沒有自由而經常抱怨,但作為轉世者,他需要精進的學習,不管自願不自願。其實,小孩子當然想家、愛玩,而且二十多年前,寺院的生活真的很刻苦。看仁波切兒時照片,相信他是很乖的孩子,應該很好帶,仁波切也承認他是很孝順父母的。

仁波切說,當他在寺院初次捧讀佛經時,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很歡喜,並不像在家般要躲開書本。可是,前世的資糧也並不提供今世的學習捷徑,老師儘管說了一大堆,他都摸不著頭腦,只好向老師求救,老師便教他持文殊咒,早晚的唸咒,此外還是照樣繼續學習。這樣刻苦、老實的學習下,頭腦也慢慢開竅,漸漸耳聰目明。

動機行為一致

一直到十六歲時,他的課業特別重,有很多背誦功課,又要努力溫習以應付每天的辯經(藏傳佛教獨有的學習方式),從早到晚的繁重溫習,令他大為反感。年輕的心渴望掙脫束縛,仁波切與管束他學習的老師大力抗爭:為何他就不能擁有其他僧侶的行動自由?為何就不能去別的地方?……結果當然是反對無效──「就像給收進監獄去!」他說。這處境讓我聯想起香港的苦讀會考生。

於是仁波切只好投入全副精神,埋首溫習,終於捱過了那段難熬歲月,於1994年順利取得榮譽學位;其後,十八歲成年,他重獲「人身自由」。此時,他反倒沒有離開寺院,也沒有中斷他的學習,並在2000年,再得榮譽碩士學位,以及去年考取相當於佛學博士學位的格西資格,不負他那作為學問僧的前生。

仁波切說,他的英語是成長以後,用三年時間自學的,而電腦也是在2001年自發學習的。相信這是因為他有弘法的心願,動機清晰,知道需要裝備自己,於是一步一腳印,踏實的走過來。

大抵作為一位轉世者,堪珠仁波切在學習佛學、佛法方面的確較有潛質,但最大的成功條件還是在於長期專注、潛心苦學,而不是什麼神秘經驗使然。他來香港弘法,是出於本願,也是隨順因緣,從零開始,但動機與行為一致,故無須猶豫,無懼障礙,難行能行。他反覆說著自己只是一介平凡小僧,沒什麼特別的能耐,只是發願度脫眾生,將終生為此而努力;從另一角度看,這不就是乘願再來的菩薩行嗎!

這再來人有什麼話寄予我們的讀者呢?堪珠仁波切一臉認真地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應該好好實踐佛法;如果不能發心幫助他人,至少不要做出傷害他人的事。」這真是很務實、很樸素的開示,也是最基本的「硬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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