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寫作修行

第281期明覺   文:心田| 2012-07-25

禪修是心的工作。寫作亦然。寫作很能幫助人審視生活,寫在當下,也是一次觀察心的練習。其實寫作的過程是無我的,不過是一些思想、搜索出一些字眼,聽到鍵盤滴滴答答地響,看到熒光幕的字一個一個的出現,一行一行累積,段和段自然地起承轉合,去到最後又自動地做到首尾呼應。文章彷彿是自有生命的。沒有一個我,不過是思想、頭腦、心情、思索、選擇用字的過程,文字把一段意識之流凝固下來。

試過把寂寞定格。

「寂寞似是一隻長髮女鬼,森森地飄降,又似早上濃重的霧,鋪天蓋地,一下子便把人裹在陰霾中。

害怕、抗拒,所以微嗔。煩躁,所以找些事來做。清潔一番,整理居所。忙忙找些人來思念、惱怒或抱怨。

寂寞漫遍,不抗拒,不逃避。寂寞的位置在心臟,緊縐著,右邊身子微微抖震。比起悶,寂寞明顯地較為難受。悶是另一種纏綿悱惻酸酸軟軟柔和的痛,像是勞損了腰背那輕微的酸軟,不易覺察,卻似隱疾,可以糾纏很久;像較重的病,似重感冒,來得凶猛,去也明顯。」

覺察的對象不重要,覺察本身越明確、越優質才重要。痛苦是比較易覺察到的,身心一有大大小小不同程度方式的痛苦,會令心猛然儆醒。所以漸漸也就不太抗拒痛苦了,有時反而還覺得有點有趣。

觀察傷逝

「想念爸爸。想念的次數不是很頻密,但卻足以令心惆悵縐緊。有自責愧疚的習慣,所以心中波瀾暗湧。爸爸是否在世,其實都會有一份愧疚,總覺得自己愛得不夠。這是孝心嗎?不是的。是心在玩遊戲,而我竟不能自拔。有時,甚至不想自拔。這時,心不過是在玩一個叫『想念』、『傷逝』的把戲,叫人陶醉在哀傷中。是的,人是會享受痛苦的感覺的,以為自己活得比較真實。」

觀察抑鬱

「感覺沉重如拖著大塊石頭茫無目的地前行。忽然驚覺,咦?憂鬱,原來是你來了?無聲無息的;難怪生活的感覺驟然變灰了。未能留存抑鬱,未來得及仔細觀察,它又倏忽走了。」

觀察焦慮

「害怕做不完手頭上的事,惶惶然地追追趕趕。但也喜歡趕死線前富戲劇感的感覺,很趕急、很勤快,險象環生,趕在最後一刻之前完成。然之後呼出一大口氣,輕鬆愉快。又一次,心在偷偷地取笑,嗯,痛快吧!

是對時間的觀念產生焦慮。

不是不望鐘,而是看一眼有個預算之後,快快忘記,放下時間的概念。動作即使需要快,也可輕快而不急躁。那麼,心仍是自在的。」

最大的敵人

「心有很多很多自責的聲音:噢!你太貪吃了。你應該可以起得更早。早上只安靜禱告了廿分鐘,太短了。未能好好看住寧靜的快樂怎過去,太遲鈍了吧。渴望被肯定,肯定得不夠,便憤怒。很容易憤怒。

心是這麼嘈雜,主要是那個自我在喋喋不休吵著要得稱許,又害怕一切責備。然而,又是這個自我一直予以最嚴苛也最尖刻的批評。最大的敵人,是自己──這個並不真實存在,只在想像中、在強逼性的思想中、在恐懼、傷感中虛幻存在的自我。」

禪修是心的工作,有時觀察到,有時迷失,寫作則是跌跌碰碰中的記錄。寫作有時成為幫助觀察的工具,有時也因為自戀、沾沾自喜而成為障礙。過程中並沒有一個自我存在。

(特別鳴謝:Sayadaw U Tejaniya,教導我觀心的方法及正確的態度。好消息,今年11月他將來港主領禪修營。詳情請留意香港慧觀禪修會HKIMS網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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