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身心靈的最佳療效──newlife.330

文:攻玉    圖:Maseedis Kay,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2015-11-26
李賽鳳(Virginia)是新生精神康復會(下稱新生會)的社會企業業務顧問,也是newlife.330的策畫人。李賽鳳(Virginia)是新生精神康復會(下稱新生會)的社會企業業務顧問,也是newlife.330的策畫人。

有人說這是危言聳聽,然而世界衞生組織研究的確顯示,大城市裏每四人便有一位精神上或情緒上受到困擾。李賽鳳(Virginia)是新生精神康復會(下稱新生會)的社會企業業務顧問,訪問甫開始,她便對我們說,三個人坐在一起很危險,因為只要再添一人,便應驗了世衞的說法。精神受困擾的香港人,比比皆是,他們不張聲,默默受苦,更需要我們關心。有了問題才治療,這不是新生會的處事手法。預防勝於治療,因此他們推出了newlife.330。


一切從社企開始

Virginia 是newlife.330策畫人之一。其實早在2010年,她便直接參與整個330社會企業系列工程,從café 300,一直發展到現在。她說,新生會辦社企的最主要目的是讓精神康復者自力更生。雖然社企部門缺乏資助,他們還是堅持要做:「大部分重症康復者要經歷很長時間才能重投社會,過程中他們可能會認為自己成了負累。新生會的社企多集中在餐飲和零售業,一來整體技能要求不算太高,二來我們這裏有足夠訓練,完成後即使新生會沒空缺,他們也可直接回到職場,貢獻社會。」

香港人現今面對的是社會撕裂的挑戰、對前景的擔憂,種種因素構成不穩定的催化劑。一個人出了問題,自然會影響整個家庭;而精神健康和身體健康又是不能切割的,個人、家庭、社會環環相扣,密不可分。Virginia她們於是在想,到底有甚麼能提升繁忙都市人的身心靈健康,而又簡單直接呢?跟新生會的臨床心理學家探討後,大家一致推崇mindfulness(靜觀/正念)。


由潘芳芳教導你靜觀

「哪種動物最長壽?烏龜對吧。因為烏龜的呼吸最緩慢。靜觀其中一個最主要的訓練就是要學會調節呼吸,達致身體平衡。」靜觀的好處當然不只減壓,隨著修為日深,工作會更有效率、注意力會更集中。除此之外人際關係也有所好轉,Virginia提醒我們,很多時候所謂溝通,其實都是左耳入右耳出,靜觀有助大家靜心傾聽對方的說話,也自然會給對方更好的回應。

靜觀沒有宗教的包袱,認受性也較高,無論你有沒有宗教信仰,都可以修習。「有些人很喜歡講求權威、實證,否則他們是不會接受的。靜觀在過去累積了不少科研成果,推展起來較為順利。」整個newlife.330計畫包羅萬有,為了更好配合都市人的習慣,他們特意推出手機應用程式,由資深演員潘芳芳錄音,共二十一講,用家可按照指示,一天一課,完成自我探索的旅程。每上完一課後,吉祥物「一仔」會要你記錄當下的心情──快樂、焦慮、憤怒⋯⋯系統會評估你每天身心靈的狀態,讓你更了解自己的情緒反應。


吉祥物「一仔」有多種樣子──快樂、焦慮、憤怒⋯⋯反映你每天身心靈的狀態。



潘芳芳最初接觸到Virginia,是透過配音領班謝月美引介。大家都是佛教徒,也曾嚐盡生活的甜酸苦辣,對人生有洞徹理解,二人於是一拍即合。她非常認同新生會的理念──人應當追求平和、寧靜的心境,希望藉此與更多人分享。「很感恩能參與錄音工作,過程中我獲益良多。」除此之外,因為一直以來芳芳也積極推廣親子教育,對講故事尤有心得,這次主持storytelling 工作坊,是順理成章。

「在職父母工作繁忙,煩瑣的事情困擾著他們,即使晚上想給予孩子優質的時間,通常也因礙於不得其法、無法放下思緒而做不到。工作坊是為了傳播靜觀的種子,家長回到家裏,便可以按情況和需要實踐。」讓子女得到身心靈的整全健康,簡單五至十分鐘即可,持之以恆,必有所穫。芳芳每晚都為兒子講故事,因此工作坊的故事選材也會以此為主,並配以一些教導基本靜觀方法的活動。她著家長不要看輕小朋友,孩子的心是最敏感的,他們的好奇心遠較成年人強烈。「從佛教角度看,他們的雜念較少,吸收能力快,這個時期掌握靜觀技巧是最合適的。」




上車靜觀 買菜靜觀

Virginia她們的目光很遠,也很大,希望計畫可以惠及七百萬人。newlife.330於是打著靜觀生活化的旗號,銳意讓大眾有不一樣的身心靈體驗。坊間有不少MBSR(Mindfulness-based Stress Reduction,靜觀減壓)、MBCT(Mindfulness-based Cognitive Therapy,靜觀認知療法)課程,動輒要花上八天、十四天,密集式教學,外加嚴肅課堂環境,並非人人吃得消。取得證書後,由心靈綠洲回到石屎大地,又有多少人能持之以恆,成功改變自己的人生?如果我問,泡一個杯麵要多少分鐘?你會回答,三分鐘。沒錯,掌握靜觀也只需要這個時間。等巴士悶嗎?靜觀吧。排隊很悶嗎?靜觀吧。開會遇到冗長的發言嗎?靜觀吧。「培養習慣是很重要的,只要你掌握了基本技巧,行、住、坐、卧隨時隨地都能用得上。」Virginia說。

香港人即使有多忙,每逢假日,總要找點事情做,否則會坐立不安,有兩小時空檔的會跑去上興趣班,管它是烹飪、瑜伽還是插花;有兩天假期的,會飛去台灣日本之類的城市,食、買、玩。Virginia想到,既然大家如此熱衷於興趣班,為何不把它們跟靜觀融合一起?「譬如扭氣球,當中已經需要你專注;雕刻圖章也是,茶道也是。」newlife.330的工作坊種類繁多,大致可分為個人/親子活動,陶藝、大笑瑜伽、攝影、講故事等等,應有盡有。Virginia希望隨著計畫開展,親子活動的比重會有所加強。「我們相信小孩應該自幼便學習靜觀,這對他們的成長有極大幫助;家長亦可從中學會跟子女相處。以storytelling為例,他們下課後回到家裏可每天繼續,漸漸養成良好習慣。」

香港是速食文化之都,Virginia不介意把newlife.330比喻成一頓飯的頭盤;頭盤好吃的話,食客自然會期待主菜。「道理很簡單,先要覺得食物好味道,才會願意推薦給其他人。」330是一道邀請函,邀請我們進入靜觀的殿堂。主菜固然可以到其他餐廳享用,但頭盤好壞會直接影響到對正餐的觀感。新生會希望當引子的角色,以滾雪球形式把靜觀推廣出去。「人生也是講求先處理好自己,才能影響身邊的人,而我們常常誤會了滿足慾望便是對自己好。」《六祖壇經》說:「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學佛讓Virginia明白到,向身外求只會沒完沒了,要安心,必然靠向清淨心性。她舉例,現代人情感煩惱最多,情侶、家人爭吵過後才來後悔,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靜觀讓你找回溝通的真諦,靜心下來,耹聽自己的內在聲音。世界,原來可以很美好。


Virginia學佛因緣始於四年內失去三位摯親。丈夫患上癌症,她辭去工作專心照顧他。友人帶她拜佛,她為求丈夫安康,也湊合著拜拜,無奈他終歸撒手而去。身心疲憊下,她得以靜心思考人生意義為何物。「我和丈夫都是工作狂,經常奔走各地,聚少離多。唯有他生命中最後的十五個月,才真正是朝夕相對。」這時有位來自上海的天主教朋友,推薦她聽了一法師的開示,說是生動活潑,跟傳統講經說法大有不同。去的第一堂課,講的正是癌症。她一聽這兩個字便覺得頭痛,所以只上了一堂便不再去了。朋友再度回港,問起她聽課的事,後來又收到初階佛學課的宣傳單張,半推半就下終於正式學佛,更於2005皈依了了一法師,

Virginia形容自己是個很差勁的佛弟子,接觸佛教,並非出於任何感召,只是單純覺得了一法師講得有趣動聽。法師的開示慢慢影響她的想法--到底辛勤勞動是為了甚麼?在她低潮時,很多朋友以各種方法關心她,而她之前一味只顧賺錢,希望早點退休。學懂布施的可貴後,Virginia到不同機構當義工,以過來人的身份,幫助癌症病人及其家屬度過難關。

「學佛前每天我都和丈夫煩惱晚餐吃甚麼才好,每當宴客時我甚至會早到一個月前準備菜單,為的只是滿足口腹之欲。學佛後我對飲食已全無要求,可以連續三天都吃麵條。」Virginia笑言,當身邊的好姊妹興高采烈談論最新一季的時裝和新款鑽飾時,她不會再對這些所謂富貴象徵心動了,真正感受到何謂心中富有。當然她不會就此便清心寡欲,但肯定比從前更懂得隨遇而安的可貴。


靜觀是為了覺察世間萬物

採訪當天,Maseedis 仗義相助替我們拍照。其實她認識了Virginia已有一段日子,也是newlife.330的攝影工作坊導師。攝影,是Maseedis 認識自己的一個途徑。「大家一直習以為常,自以為了解自己;其實只有靜心下來的那一刻,才算是真正踏上這個尋找自我的旅途。攝影是這樣的一件工具,能導引我們通往快樂及具質素的生活。」Maseedis坦言,不少人學攝影只專注技法。「技術固然重要,然而掌握它們只能確保拍出來的照片是正常的。真正感動自己與他人的作品,在乎的是心態,在乎你如何呈現出心靈和外相兩者間的連繫。」換而言之,攝影眼和心眼,缺一不可。

看過她作品的讀者,可能會驚覺紫色的西貢原來是如此神秘、秦淮河則是浪漫的粉紅加一點傷心的藍。執相這回事,對她而言是增強氣氛,並無對錯之分。「按下快門,講求的是如實捕捉攝影者當下的感覺。回到家裏,執相則是藝術層面的東西了。若站在靜觀的角度看,結果根本不重要,過程才是一切。」Maseedis 最後補充,透過靜觀,我們得以覺察世間萬物,學會用心跟大自然交流。那是很細膩深入的一種東西,跟單純強調技術是截然不同的境界。


Maseedis Kay(暨華凝)是newlife.330的攝影工作坊導師,她認為攝影是認識自己的一個途徑。


newlife.330早前在零碳天地舉行「10分330」社區活動,不說不知,原來演員張繼聰擔任了他們的「330大使」。開幕典禮上,他跟各位分享對身心靈健康的看法。「香港是有名的壓力之都,很多年前我也患上情緒病,我嘗試打坐修習,漸漸發現身、心、靈三者平衡的重要性,缺一不可。」作為過來人,他樂意向廣大親友推廣newlife.330,更打趣道掌握靜觀後,多了人找他演戲,身邊的人和事都向好的方面改變,真正做到境隨心轉。他又呼籲大家活在當下,所有的不快樂源自對過去和未來的恐懼,唯有當下一刻,無風無浪,這樣一來,又有甚麼值得擔憂呢?


新生精神康復會成立於1965年,是專注發展精神健康服務的非政府社會服務機構。他們致力透過專業服務、社會企業、推動互助及家屬支援,為精神病康復者爭取平等機會,協助他們改善生活質素,以達致全面融入社會。新生會屬下設有三十五個服務單位及二十項社會企業,每年服務人數超近12,000人。新生會持守復元為本的服務理念,重視康復者的個人優勢、自我管理、充權、互相支援、維護人權及尊重服務使用者,並積極推廣精神健康教育,提昇市民對精神健康的關注,並加強市民對康復者的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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