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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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放正能系列講座

這山望著那山高,我們凡夫眾生都有這種不安的狀態,應該如何拆解?──明海法師與你「無門關夜話」(二)

文:明海法師   圖:柏林禪寺| 2018-09-03

(續上期)

這山望著那山高

我們在真正地搞明白自己之前,其實是很可憐的。就修行人來說,像我們出家人,當平時事務多、工作比較忙、外面應酬比較多的時候,我們就會說我們要修行、要打坐、要閉關。從這種反應來看,我們往往會把我現在不能專門修行的責任推給別人。別人有錯,不讓我實現這個心願,覺得自己是個受害者,所以有怨,仿佛這個世界欠他的。等到打禪七,每天可以從早到晚打坐的時候,可能又會生出不同的想法:可能嫌坐的時間太長,作息不合理,也沒有好的老師指導。心裏又盤算著最好能去外面活動活動,或者誦誦經,以別的形式修行。這個就是他的心不能安住於本位。總而言之,不能安住於當下正在進行的事情。

我們通常總是在這種狀態,這山望著那山高。當我們每天在佛學院上課,老師每天講課,你聽得很乏味,說功課太多了,都是理論,沒有修行的。等到真正地從早到晚要修行的時候呢,又想著還是上課好,打坐講得太少。這個是我們的問題。我所描述的,是我們凡夫眾生的這種不安的狀態。這是從宏觀的層面講。

具體的體現呢,其實分佈在我們生活的每個方面。不僅僅是精神方面,我們的身體也是一個不安的東西。如果讓我們一直這樣盤腿坐著,我們就覺得很痛。我估計在禪凳上坐著的很多人都有一個願望,是甚麼呢?把腿朝前伸直。好了,現在如果我命令你們所有的人,都把腿朝前伸直呆著別動,看哪個人待的時間最長,我相信十分鐘以後,你又會要求說把腿收回來盤著。盤的時間長了,你又會想還是站著好。現在我們也可以設想所有的人,都在座位前面的地上站著別動,在這個別動之下,我估計能夠堅持一個小時的人也不多。如果從早到晚堅持站著不動,一兩天下來你覺得還不如盤腿呢!你又要求還是盤腿坐著。開靜以後,我們要行香,行幾圈以後你又覺得枯燥。你願意到禪堂外面去遛遛,說說閒話,讓身體處於自己喜歡的一種姿勢。

看清生活中荒謬、非理性

坐著、站著、行著都很累,也許有的人說躺著一定好。其實也可以設想我們參加禪七的人,全部都以一個姿勢躺下別動,只要是不動的話,其痛苦我相信可能會超過盤腿,所以說躺著好像也不是我們最後安頓的姿勢。不信的話每個人晚上檢查一下自己睡覺的姿勢,幾乎很少有人以一個姿勢從躺下到起床不動的。能做到這一點的人,要麼就是身體有了大問題,要麼就是修行很高,這兩種極端才能做到。身體有了大問題,有了大的病痛,動不了了嘛!要麼你就是修行非常高了,已經把身體降伏了,很柔軟的一個姿勢躺在那裏,持續很長時間,這點多數的人做不到。這是講身體的不安。

從身體的不安再說到我們心的不安,其實這個就是佛教講的苦,苦諦(苦的真理)。那麼甚麼是樂呢?凡夫眾生的樂就是苦減輕了,苦短暫地減輕。你盤腿盤到很痛,現在讓你把腿伸直,在伸直的短暫時間裏,盤腿的苦沒有了,但是伸直到一定時間以後,伸直不動的苦又出現了。總而言之,我們的身體和心總是不斷地提出各種要求,向我們施加壓力,不斷地讓我們被迫地安排它、調整它,這就是苦諦。其實也只有在禪堂裏,在修行的過程中,才可以比較方便地觀察到這種真理,才能真正地看清我們人生活的這種荒謬、非理性。

禪七中要求大家不要講話,禁語,在寮房裏必要的事情小聲地說。但是據我所知,仍然有很多居士做不到,在寮房裏還在說話。這個也是一種苦,因為他的這張嘴巴一直說,說慣了,他的心已經習慣於讓這張嘴巴帶著往前跑。現在你突然讓他把這個帶路的引擎熄火,那就很麻煩,這個心一下子茫然無所從,所以總要說點甚麼,總想議論點甚麼。這就說明語業的力量很大,因此如果居士們在禪七時能做到七天之中,不講一句話,身心寧靜,你能做到這一點,那你的修行就相當有功底了。為甚麼我們會講話呢?發乎內就要動於外,你的身心裏面有東西要發出來,在發動,所以言語上要表達。你的心念在動、在分別,你身體裏這個業氣也在推動、鼓動喉舌,就要說了。這是一個相續的力量。反過來說,由於嘴巴這樣說,繼續拉動我們的心念散亂、分別,拉動我們身體裏為這些煩惱、分別服務的能量運行。

這其實就是我們很多人日常生活的狀態。就像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我們在一條小船上,被風吹來吹去,在海面上一會兒東、一會兒西。我們生命的風叫業風,業風推動著我們的身、口、意往前漂流。如果你明白這種生命的盲目性,能看到這種無明,修行就會有動力。就像我前面講的,要有一種沉痛之心,這樣的話根本就沒有閒心情去說長道短、談論是非,沒有這種心情了。

我希望居士們到寺院參加禪七要有一些進步和收穫。這種進步可以是修行止觀禪定上面的,如果不是這些,哪怕是你的一些生活習慣得到了調整,比如以前你愛絮絮叨叨地說話不停,現在你能停下來,這個也是相當大的進步。或者哪怕是你的包容心變大了,因為很多同修在一起打坐、行香,還有很多人你看不慣,你覺得很多人沒素質等等,你能包容他們,能跟大家相安無事,能有這樣的進步,也是相當可喜的。這樣的進步並不容易得到。在禪七中還有護七的工作,你能夠以歡喜心、供養心、恭敬心去為同修們端茶、倒水、墩地,能做到這一點,那也是很好的進步。把這些進步帶回家去,這就是從寺院中得到的一個收穫。

原文刊自《無門關夜話——趙州禪七絮語》,天地圖書2018年出版。佛門網獲授權刊載。

(待續)

作者 - 明海法師
一九六八年生,俗姓肖,湖北潛江人,一九九一年畢業於北京大學哲學系。

一九八九年開始留心佛學,一九九○年於北京廣濟寺結識禪宗巨匠淨慧上人,從此歸心佛門。一九九二年九月,於河北省趙縣柏林禪寺淨慧上人座下披剃出家,一九九三年於洛陽白馬寺受具足戒。二○○○年於淨慧上人座下得臨濟宗第四十五代法脈傳承,二○○五年得曹洞宗第四十九代法脈傳承。

現任柏林禪寺住持。多年來參與柏林禪寺的興復工作及生活禪的弘揚。著作《禪心三無》簡體版(三聯)及繁體版(天地圖書)分別於二○一○年及二○一七年在中國內地與香港出版,其佛學與禪修開示亦散見於佛學網頁及報章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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