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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九歲獲丁福保邀請為《佛學大字典》寫序、後又為高楠順次郎編纂《大正藏》寫序,他的行儀,收錄在《民國高僧傳》中。為何一位年紀輕輕的學僧,受國內外佛教學者如此器重?

顯蔭法師

他是顯蔭法師,天台宗諦閑大師剃度弟子,觀宗學社最年青的首屆畢業生,才華橫溢,活了不平凡的二十四年。此文回顧顯蔭法師生平、貢獻、詩文等,從中了解法師為何令人刮目相看。

(一)顯蔭法師生平

顯蔭(1902-1925),俗姓宋,名今雲,光緒二十八年(1902)生於江蘇崇明島。民國七年(1918),十七歲師範畢業,往觀宗講寺禮諦閑法師出家,剃度時諦閑法師贈法語:

「執智慧刀,斷煩惱線。截生死流,破無明闇。還爾本來顏面,頓開佛知佛見。」 1

同年,於慈谿五磊靈山講寺依諦閑法師受具足戒。後入讀觀宗學社,兩年後畢業,是首屆畢業生中最年青的學僧。畢業後留觀宗講寺研究。民國十年(1921)春,丁福保傾盡八年心力編纂的《佛光大辭典》完成,邀請十九歲的顯蔭法師寫序。在芸芸佛門大德及學者文人中,為何看中這位學僧?從以下序文,看法師如何形容丁福保編纂辭典的艱辛,大概可領略到法師非凡的文釆:

「聯珠貫玉,不憚雞窗螢案之辛勤。取精用宏,備極蠶絲牛毛之煩瑣。刮磨淬礪,輯為專書,慘淡經營,集成巨帙。」

又序文末段,法師自述閱後心得,讚歎辭典為大眾帶來無可限量的稗益:

「納廿年匏繁,遽然夢醒南柯。壹領袈裟,惕若恩懷西竺。鏡花水月,瞰破紅塵。清磬洪鐘,精修白業。拈貝葉遍尋教網,睹桃花未悟禪機。自利利他彌切,度生之宏願先覺。覺後端賴命世之雄才,聆法海之潮音。讀例言得覘鴻制,募韓陵之寺石。效喤引敢擬駢詞,行看電掣星馳,永流通於塵剎。」

千多餘字的序文,條理分明,詞彩豐膩。情真意摯之文,不求工而自工。讀後不是懷疑為何找這麽年輕人執筆,反而是文章不似出於一位不足二十歲青年之手!

(二)在上海「世界佛教居士林」的弘法事業

顯蔭法師對佛教的建樹是在上海「世界佛教居士林」及在日本留學期間。民國十一年(1922),上海「世界佛教居士林林刊」創刊,邀法師擔任編輯部主任。「世界佛教居士林」設有演法堂、念佛社、閱經室,是向大眾開放及新穎的弘法組織。法師當時雖然身體抱恙,仍在居士林中為大眾演說天台法要。

高野山奥之院
高野山奥之院
高野山金剛峯寺
高野山金剛峯寺

(三)在日本間的弘法事業

民國十二年(1923),日本關東發生大地震,法師撰詩文提示世界之無常,及苦惱原因,勸世人念佛求生淨土才是出世超脱之法。同年十月,他親赴日本災區慰問,撰有〈扶桑探勝記〉一文,詳細紀錄這兩週到訪的寺院及僧侶。

同年冬天,再次東渡,任高野山住南谷大乘院,依高野大學教授穆韶阿闍黎研習密法,在高野山奥之院及金剛峯寺修習密法(見圖),並將真言宗儀軌紀錄在〈十八道加行作法秘記〉2一文。法師撰文的〈密教傳燈血脈譜〉、〈日本之密教〉、〈真言密教與中華佛法之關係〉、〈再論真言密教與中華佛法之關係〉、〈顯密對辯章〉等,為密教留下珍貴資料。

民國十三年(1924),獲傳授為真言宗高野山弘法大師門下正宗嫡系。在他與老師互贈詩文中,透露留日求學的心情:

「夙植菩提種,今薰般若緣。扶桑瞻道範,伊豆附慈船。走筆抄靈偈,拈花悟妙樿。何時親謦欬,問難絳帷前。師弟非遠近,際會有因緣。親受真言印,欣登大願船。一心修眾福,三密貫諸禪。虔學光斯道,傾誠猊座前。」 3

其中「師弟非遠近」,出自天台宗智者大師在《法華玄義》所說的三種教相之一“師弟遠近不遠近相”。法師借用這句,來比喻與授久保上人,實從久遠以來,已有深厚師徒關係。

在日本留學期間,法師受日本佛教界及學術界邀請,在東京宗教大學演講; 又為華僑講經,協助組織「神户華僑講學會」,撰寫「遠東佛教協會」大綱。並以他的人脈關係,協助太虚大師邀請東京帝國大學木村泰賢教授、法隆寺法相宗長佐伯定胤等,赴中國江西出席「世界佛教聯合會」的三日會議; 又再次為丁福保彙編的《一切經音義》作序。

(四)生命的餘輝

民國十四年(1925)元月,法師回國,居上海。應日本學者高楠順次郎編纂《大正新修大藏經》寫序,現譯為日文收錄在《大正藏》目錄中。同年五月病逝上海,世壽二十四歲,法臘八年,著作有〈留東隨筆〉、〈妙法蓮華經秘要記〉、〈一切經音義彙編序〉、〈梵字源流考〉、〈世界佛教居士林說〉、〈諦閑法師法語〉等文。

顯蔭法師行儀,收錄在《民國高僧傳續編》中4,為何只有二十四歲的僧人也可稱為「高僧」?梁朝‧慧皎(497-554)撰《高僧傳》,定義「高僧」取決其德行:

「自前代所撰,多曰『名僧』,然名者,本實之賓也。若實行潛光,則高而不名;寡德適時,則名而不高。名而不高,本非所紀;高而不名,則備今錄。故省『名』音,代以『高』字。」5

可見,何謂「高僧」,不是以名聲或年齡來衡量。即使只活了二十四載,顯蔭法師生命洪流中的瀲灩波光,堪稱「高僧」。


1釋諦閑:〈顯蔭剃頭法語〉,《諦公遺述語錄》

2釋顯蔭:〈十八道加行作法秘記〉,《世界佛教居士林林刊》

3釋顯蔭:〈和高野山真言宗大學教授久保雅友原韻〉,《世界佛教居士林林刊》

4于凌波:《民國高僧傳續編》

5梁·釋慧皎:《高僧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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