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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我們總是對某些舊物難捨難離呢?──捨不得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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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生活中總有些已經用不上的物件,像兒時硬照、情信、旅遊帶回家的紀念品等等……你有沒有想過自己跟這些物件存在著怎樣的關係?屬於理智分手型的人,當不再需要某物件時,會毫不猶豫地把它們扔掉,斷捨離對這類人壓根兒沒難度。也有屬於藕斷絲連型的人,雖然明知道眼前物件再也用不著,仍然捨不得它,保留著它,儘管付出數不清的代價。


當人們賦於物件意義,甚至投射了自己的感情時,跟物件之間便生起糾結的關係。家明活潑開朗,認識他的朋友都喜歡他,在聚會時總是眾人的焦點。可是玉美,他的太太就抱怨他太愛囤積。兩口子沒打算要小孩,卻為了他不肯掉棄舊物,租住含四房的單位。一間臥室、一間書房,剩下兩個房間都用作擺放雜物。「家明每次搬屋都運載了大量物件,如飯桌、椅子、大量書本、舊光碟等等;為了安置這些物件,特地租用比我們所須要的更大的房子,好騰出房間安放它們。最令我憤怒是家明搬了新地方,又購買了全新的電器傢俱。於是幾十箱從舊屋運送到新居的物件原封不動地擺放著,呆呆等著下次搬遷。」姪兒們見到他們兩口子房子如此大,把想要又沒有地方放置的物件都「暫放」他們家去。玉美無奈地說:「他們(姪兒)簡直把我家當作迷李倉。不捨得丟掉卻不肯放在自己家的老舊物件都放在我處,每想到要整理這堆東西,我都感疲累不堪!」

為甚麼我們總是對某些舊物難捨難離呢?原來物件(object)除了對我們「有用途」之外,也扮演了人們內在感情和思想的延伸。我們用相簿記錄了自己的成長歷史,擺放紀念碑去標誌一項成就,保留去世親友的遺物來作情誼的連結……隨著生活中聚合散離、失意得意,人們拋棄也收藏物件。這些物件在擁有人心中有著富個人色彩的涵意(meaning)。細心想想我們在很多層面上都與生活中的物件有連繫,活像一面反映內心空間(inner space)的鏡子,把人們內心感情思緒,具體地反映出來。家明的相簿盛載了他成長期間的喜怒哀樂恩怨情仇,是老舊發黃的照片把褪色的回憶保鮮。正如馬格斯形容:物件之於人的意義,是人把內在充沛卻有時曖昧的部分,藉著「物」放到自身以外,好來個審察、明辨。

但是,當反照內心的物件讓別人困擾時,物件主人也得付上相當代價。除了高昂的租金,房子衛生和通風問題之外,玉美為了這些雜物跟家明發生不少衝突。最後為了避免傷害夫妻感情,玉美決定不再為此爭吵,她偷偷掉丟家明的一箱一箱的雜物。有趣的是家明根本從沒有察覺到如此「捨不得」的眾多物件,早已不復存在!

無常往往喚醒睡夢中的人。家明父親心臟病突發離世,母親失去老伴傷心得神不守舍,家明負責打點好先父喪禮後,陪伴老人家收拾亡父的遺物。家明發現父親原來也是囤積狂!面對堆積如山的遺物,家明與母親日以繼夜商討甚麼應該留下,甚麼一定得丟掉。為了大堆物件,兩人花了很長時間去處理,過程漫長而耗費心神。回憶那段日子,家明疲憊的眼睛,突然閃亮起來,好像覺悟了人生大道理般,他若有所悟地宣告:「整理父親遺物簡直是噩夢!目睹哀傷的母親還要如此吃力地善後這些身外物,我的心真有刀割的感覺啊!」「我決定要把積存的用不著的物件來個斷捨離!真心不希望把麻煩留給愛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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