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北朝時期,菩提達摩自天竺入漢地,傳授禪法,被譽為中土禪宗初祖。後來達摩將衣鉢傳給慧可法師,是為禪宗二祖。
相傳當初慧可法師向祖師求安心之道,有如此一段對話:「我的心未得安寧,乞求師為我安心。」達摩說:「把心拿來,我為你安。」慧可思索了好久,才說:「覓心了不可得。」找不到自己的心。達摩於是說:「這樣,我已經把你的心安好了。」
後來慧可法師,將衣鉢傳給三祖僧𤨪。僧㻧法師又將衣鉢傳給四祖道信。僧𤨪法師也用同樣的法門,為道信法師安心。
「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之法門。」道信問。僧璨曰:「甚麼在捆綁著你?」道信才答:「無人縛。」
於是僧璨說:「那你為何需要求解縛呢?」
我們學佛的開始,很多時候都因為感覺到內心的不安,需要尋找對煩惱之解脫及人生究竟之答案。
另一方面,又可能覺得世事繁雜又多變,根本很難一言以蔽之。「尋找」是一個艱難漫長的過程,很難有一個簡單的安心之道。
想當初讀到《金剛經》「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時,內心是何等的激動!凡夫俗子就是很難有一個安定的心,煩惱和執著總是如影隨形。
文錄中達摩祖師的安心法門,是何等乾脆利落,直接了當!
但我們是煩惱執著如影隨形的凡夫俗子啊。
不過,我們可以在達摩祖師的「二入四行論」禪法裏面,為安心法門獲得進一步的闡釋。
「二入」是「理入」及「行入」。「理入」是解脫的核心思維基礎,「行入」則是生活上實踐之體現。
「理入者:謂藉教悟宗,深信含生同一真性,但為客塵妄想所覆,不能顯了。若捨妄歸真,凝住壁觀,則無自無他,凡聖等一,堅住不移,更不隨於文教,此即與理冥符,無有分別,寂然無為,名之理入。」
簡單地說,就是通達了佛教義理,放下自我執著,洞悉世事無常無我,不為世事困擾,便尋回自由自在的心。
「行入」,則是依據內化了佛理知見而修行,成為四種入道法門行,包括:「報冤行」、「隨緣行」、「無所求行」及「稱法行」。
「報冤行」:對生活上種種逆境惡緣,不起怨嫌憎惡之心,明白這是歷劫累世惡業果報之呈現,心之察覺,便能與理相通。
「隨緣行」:對於生活上種種喜樂成就,明白這是福報善果,依因緣而生,終究也歸於無常。即謂「得失從緣,心無增減」。
「無所求行」:明白世間一切現象,皆是因緣和合,不貪著,不強求,不期待。即謂「有求皆苦,無求則樂;判知無求,真為道行」。
「稱法行」:「稱」的意思,是相符、契合之意。有一切空相之知見,自然心中清淨無我執,行住坐臥,起心動念,俱與佛法義理相符。即謂「為除妄想,修行六度,而無所行,是為稱法行。」
「二入四行觀」,其理解和知見,以及現實上的實踐,可說是達摩祖師安心之道之根本。若然我們光聞得禪宗各宗師之間的妙語機鋒,不明白其根本義理,啟悟就終究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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